第九章 偶遇苏若雪(2/2)
“你现在刚过整劲关,正是打根基最关键的时候。筋骨要养,气血要固,这都离不开药。”
“我说的不是那些江湖骗子卖的狗皮膏药,是正经的虎骨酒、鹿茸血、参汤这些东西。”
“这些药一个月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块大洋,你一个人在外头,没有武馆的药补撑著,光靠吃肉喝汤,顶多能撑个一年半载。”
“等过了二十五岁,筋骨定型,气血走下坡路,到时候再想破明劲,难如登天。”
“所以我劝你,趁现在年纪轻,赶紧找家靠谱的武馆拜师。哪怕当个记名弟子,好歹有个药补和指点。”
苏若雪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陆观听完,心中暗自思衬。
他知道苏若雪是好意。
在这个时代,武馆不仅仅是教拳的地方,更是一个保障体系。
正式弟子有药补、有师傅指点、有同门扶持,甚至有些大武馆还和督军府有合作关係,弟子练成了可以直接吃官餉。
但他有他的考量。
第一,没钱。
拜武馆的束脩少则十块大洋,多则几十块,他现在兜里统共也就剩那么点缴获来的活命钱。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不需要。
造化戏台给的传承,是八极宗师手把手的真传,比任何武馆师傅留一手、藏半截的教法都要强上百倍。
他的明劲修行之路,就写在脑海里那座戏台上,清清楚楚。
至於药补的问题,確实要紧,但也並非只有武馆这一条路。
津门的药铺、洋行、甚至黑市上,这些东西都能搞到,无非是价钱贵些罢了。
以后慢慢想办法挣钱就是了。
“多谢苏姑娘好意。”
陆观摇了摇头,语气不卑不亢。
“眼下有些事还没了结,拜师的事,容我日后再考虑。”
苏若雪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微微嘆了口气。
赵临川在旁边听完全程,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若雪,时候不早了,下午还得回馆子练功,咱们走吧。”
“好。”
苏若雪起身,临走前又看了陆观一眼。
“陆观,半个月后的武林岁考,各家武馆都会派弟子参加。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长清观外头的校场看看。兴许能找到合適的师门。”
陆观点了点头,目送二人离去。
赵临川走出聚英楼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喝汤的陆观,嘴角微微一撇,什么也没说。
在他看来,一个没有师承,没有药补,没有门路的野路子整劲武夫,哪怕气血再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津门武林的水,深著呢。
……
等苏若雪和赵临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雪中,陆观放下汤碗,抹了抹嘴。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抱著胡琴打盹的老瞎子。
“瞎爷。”
“嗯?“老瞎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咱们福聚班的戏箱里,除了这齣《沧州武夫》,还有没有別的戏本?”
陆观问得隨意。
十场《沧州武夫》演下来,他已经把这齣戏的每一个”亮相”、每一个”走影”都吃透了。
再演下去,台下的看客也该腻味了。
老瞎子闻言,浑浊的瞎眼微微转了转,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戏本子……”
老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有倒是有。你师傅那口老樟木箱子底下,有个暗格。里头搁著几本你师傅的师傅传下来的老戏本,年头可不短了。”
“不过……”
老瞎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有几本戏,你师傅生前交代过,轻易不能动。”
“尤其是那本用黑皮封面,拿铜钉铆著的……”
“你师傅说,那本戏,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