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灰仙叩门,猛虎睁眼(1/2)
南市,漕帮堂口后院。
一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里,常年飘著一股子混杂著劣质香火和生肉腐烂的腥臭味。
“灰狗”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对襟短衫,脸色铁青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四个手下。
尤其是那个刀疤脸。
胸骨整个凹陷了下去,右腿膝盖碎成了渣,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狗哥,那小崽子,邪门,太特么邪门了……”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小弟疼得直抽抽,牙齿打著战。
“他那手脚,跟铁打的似的,一招就把刀疤哥给废了。”
灰狗没说话,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刀疤脸断裂的肋骨上,稍微一用力。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晕死过去。
“骨头断茬平滑,是硬生生被一股怪力砸断的。”
灰狗站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没练出整劲,单凭外家硬功,能把人骨头一拳砸成齏粉?”
灰狗在南市混了半辈子,深知津门武林水深王八多。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福聚班那个天天挨饿、只会耍几根破竹扦子的小戏子,怎么一夜之间有了这份骇人的手段。
“点子扎手,不能硬碰。”
灰狗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房间最深处。
那里供著一座三尺高的黑木神龕。
神龕里没有神像,只供著一块蒙著红布的无字牌位。
牌位前摆著几个粗瓷海碗,里面装著带血的生鸡蛋和几块发臭的带骨生肉。
这是他供奉的“保家仙”……灰大爷。
东北保家仙有“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这“灰仙”指的便是成了精的老鼠。
灰仙最擅长敛財、搬运、迷魂之术,但也最为贪婪嗜血,心眼极小。
当年灰狗就是靠著每天给这邪祟供奉鲜血生肉,换来了一身邪门的本事,才在漕帮爬到了红棍的位置。
“来人,”
灰狗声音阴沉。
“去帐房支二十块现大洋,去肉市买一头活羊,再弄两只活鸡来。”
“今晚,我要请灰大爷亲自走一趟。”
二十块大洋,在民国十四年的津门,够买六七百斤好白面,普通人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但为了福聚班那块价值几百大洋的地契,更为了弄死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陆观,灰狗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
深夜,子时。
福聚班戏园子后院。
风雪虽停,但化雪的天气比下雪时更冷。
陆观和老瞎子分別睡在后台的两张破木板床上。
哪怕有了“气血洗髓”打底,连番的消耗也让陆观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沙沙,沙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刮擦声在后台响起。
像是有什么爪子,正在慢慢挠著木门。
陆观睡得很沉,但他怀里贴身放著的那尊“八极宗师”皮影,却在这个时候颤动了一下。
一丝血光,从皮影胸口的枪眼处洇了出来,烫了陆观的胸口一下。
“唰。”
陆观猛地睁开眼,放缓了呼吸,静静听著周围的动静。
“吱吱,嘻嘻嘻……”
像是老鼠叫,又像是老太婆憋著嗓子阴笑的声音,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紧接著,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腥臭味。
那是死老鼠,混合著发霉香灰的味道。
“不对劲。”
陆观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竟开始出现重影。
他浑身的血液流动似乎都变慢了,手脚发冷,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烦躁的情绪。
迷魂!
“瞎爷。”
陆观暗道不好,猛地转头看向旁边。
只见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瞎眼的眼白翻著,嘴角露出僵硬微笑,正踮著脚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朝后台那根上吊用的横樑走去。
在他头顶的横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打好结的破草绳。
“妖孽找死。”
陆观怒从心头起。
他一咬舌尖,剧痛伴隨著满腔的旺盛气血瞬间炸开,將脑海中那股昏沉的阴气衝散了大半。
气血如炉,最克阴邪!
他翻身下床,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老瞎子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
“噗通。”
老瞎子摔在地上,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剧烈咳嗽起来,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少、少班主。这、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脖子勒得慌……”
老瞎子摸著自己被凭空勒出一道红印的脖颈,嚇得浑身哆嗦。
“別出声,躲到戏箱后面去。”
陆观一把將老瞎子推到那口老樟木戏箱后,隨后转过身,死死盯著紧闭的木门。
“哐当。”
原本栓得死死的木门,竟被一阵邪风猛地撞开。
一股黑风卷著地上的残雪吹进屋里,煤油灯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剧烈摇晃。
借著灯光,陆观终於看清了门口的东西。
那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灰皮老鼠。
它像人一样直立著身子。
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唯独脑袋上的毛掉光了,露出满是恶疮的头皮。
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正死死盯著陆观,嘴角还在吧嗒著鲜血。
“嘿嘿嘿,好旺盛的气血。大补……大补啊……”
这就是灰狗供奉的“灰仙”!
它受了灰狗的活物血食,今晚就是来拿陆观的命抵债的。
“装神弄鬼的畜生。”
陆观浑身肌肉紧绷。
脚下猛地一踏,走影身法施展,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