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暴乱开始?(2/2)
亚麻籽油的气味从石棺里涌出来,混合著教堂里原本的乳香味,诡异得让人不安。
那些教徒和信眾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捂住了嘴,他们从来不知道,他们每周来做祷告的地方,离上帝最近的地方,藏著十几支杀人的枪。
芬尼亚的人看著眼前震惊的人们,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对他们来说,这里不是圣地。
这里是英国国教的教堂,是敌人的地標,是压迫者的神庙。
站在这里,他们感受不到褻瀆神灵的恐惧;相反,他们无一不沉浸在挑衅权威的快感之中,像是在敌人的脸上吐了一口痰,再用敌人的脸擦鞋底。
领头的男人弯下腰,从石棺里取出一支步枪,撕开油纸,他拉动枪机。
咔嗒!
声音清脆利落,於是他把枪一支支递给身后的人。
同一时刻,格林伍德工厂的楼顶。
加文·道森用铁桿卡在清灰口的边缘,煤烟从开口处喷涌而出,呛得他猛烈咳嗽。
他接著一用力,將清灰口的铁框彻底拉开,另一只手在腰间摸索著那团浸透了油的抹布。
他本该在监狱里,因为那两个纵火的傢伙供出了他。
但理察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选择,帮我一件事,办成了就不用蹲苦牢。
他当时觉得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一个骗子对另一个骗子开的玩笑。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
“只需要往烟囱里丟几团燃烧的抹布,”理察说,“清灰口在烟囱底下,你爬到楼顶就能够到,撬开铁盖,把抹布塞进去,然后赶紧跑。”
加文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人去做这件事。
“因为我的人不会打我的工头。”理察回道。
加文被噎住了,他知道理察说的是肖恩被打的事。
他点燃了那团抹布,火苗迅速地蔓延开,將整团抹布变成了一颗滚烫的火球。
他把抹布往清灰口里一塞,然后转身,顺著铁梯往下爬,心里想著终於自由了。
但坏消息是,理察骗了他,他怎么样都得进牢房。
他的动作比上来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倍,梯子在他脚下晃动,仿佛转眼就要散架一样。
他不敢回头,但他听到了,抹布落入烟囱內部后,沉默了一秒,然后是震耳的轰鸣。
烟囱內的煤灰被瞬间点燃,火焰沿著烟道向上躥升,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流和大片明亮的火星,从烟囱顶端喷射而出。
烟囱顶端的铁帽被气流衝击得晃了几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颤音,好像在告诉布莱克维尔所有的人,这里马上就要出事了。
车间里,锅炉旁边的工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那是他们最为恐惧的声音,因为他们每天都在听锅炉的噪声,而此刻那个声音变了。
排烟阀里涌出了黑烟,紧接著蒸汽管道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锅炉要爆了!”一个老工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扯著嗓子大喊。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向那个老工人的方向,然后他们也见到了从炉膛缝里涌出的黑色的浓烟。
工人扔掉手里的工具,童工从凳子上跳下来,刚才还在吆五喝六的守卫第一个拔腿就跑。
如果锅炉爆炸,其威力极有可能將整个工厂夷为平地。
他们涌向车间的大门、侧门、任何一个能通向外面的出口。
有人被门槛绊倒了,来不及爬起来,身后的人从他身上跨过去;有人跑掉了鞋子,光著一只脚踩在碎石路上,跑得比谁都利索。
整个工厂转眼的功夫就被清空了。
但锅炉並不会爆炸,因为抹布燃烧的热量根本不及锅炉內燃烧的煤炭释放的热量,它不足以达到锅炉內材料的极限压力。
但高温的气体绝对会衝破管道的焊接处,並且製造出一种锅炉马上就要爆了的错觉,这样一来,等芬尼亚的人到了,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圣战,而是空无一人的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