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这不是自杀(2/2)
理察故意加重了“好处”二字来试探鼻子先生的態度。
“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你……”
他背著手走到理察面前,离他很近,像在检阅一个新兵。
“你为什么来找他?”鼻子先生问,“海关那么多官员,你偏偏来找他,而且你一来,他就死了,有这么巧的事?”
理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听起来合理且鼻子先生几乎无法求证的回答。
“你上次跟我说,芬尼亚的军火是从境外流入的。”理察平静地答道,“我在想,那些枪是从哪个港口进来的?谁签的字?谁放的行?顺著这条藤摸下去,就摸到了这个瓜。”
鼻子先生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当然不是,我这是替自己查。”理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这批枪进了伦敦,不管闹没闹成,雇了爱尔兰人的工厂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挨查。”
他顿了顿。
“所以我得知道,那些枪到底是谁放进来的,否则我不放心。”
鼻子先生盯著他看了几秒,仿佛在反覆权衡理察的话,再与自己脑內的情报相对应。
“你顺的什么藤?”他问。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商业机密,”理察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尸体,“但现在看来,我摸对了地方。有人比我更不希望这个瓜被摸到。”
鼻子先生嘆了口气,尸臭的气味已经逐渐麻痹了他的嗅觉。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再次跨过走廊里那滩已经半乾的呕吐物,嫌弃地看了一眼。
“你去报警。”他说,“我会让苏格兰场的人重点关注这个案子,不是普通的自杀,是谋杀,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你就照实跟他们说。”
“他们能信?”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但只要你报了警,这个案子就有了记录。有了记录,就得有人要签字负责。”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捲菸,叼在嘴里。
“我还有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你別待太久,到时候又吐一地,还得下楼去洗脸。”
脚步声逐渐走下楼梯,然后是一楼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理察对著鼻子先生消失的方向,挤出一个怪声怪气的调子。
“到时候又吐一地,还得下楼去洗脸。”他翻了个白眼,“自己还不是拿著手帕挡著?”
理察接著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反覆寻找著有价值的证据,直到他几乎適应了房间里掛著一个死人,却什么都没发现。
桌上摆著的报关单下面压著两份报纸,《泰晤士报》和《贝尔伦敦生活》。
《贝尔伦敦生活》是一份马报,上面多是低俗的顏色笑话和体育资讯,封面印著一位穿著暴露的女郎,和几则不知真假的投注gg。
儘管这份报纸和《泰晤士报》相当割裂,但赌马在当时是相当常见的消遣,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离婚?理察不知道。
房间太过整洁,整洁得不像真的,而是临时搭建的舞台。
理察没了办法,只能走出屋子去报警,希望鼻子先生派来的人足够靠谱。
而且他们下一次见面,理察一定要问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