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死尸高悬(1/2)
第二天一早,理察走进车间的时候,蒸汽机还没点火,只有几个早到的工人在清理工具机上的铁屑。
他穿过一排排机器,在角落的工位旁停下了脚步。
肖恩回来了,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撑著工作檯,另一只手在检查一把刚装好的枪机。
他的脸上还贴著纱布,伤口正在慢慢癒合,淤青也还没完全散去,但他的手指依旧灵活,动作还是那么流畅。
“少爷。”肖恩抬起头,也许是牵动了脸上的伤,他微微皱了皱眉。
理察走过去,看了看肖恩的手,指节上的痂已经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但手握东西的时候稳得像一把钳子。
“你的手没问题了?”理察问。
“没问题,”肖恩握了握拳,“大夫说再养一个星期就能拆夹板,我觉得不用,现在已经能使上劲了。”
“大夫说一个星期,你就等一个星期,”理察嘆了口气,“別落下什么病根,你妹妹该哭了。”
肖恩垂下了头,手指扣著枪机的间隙。
“少爷,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哑,“您让人送去的牛奶和鸡蛋,凯萨琳每天都记著。还有那个鸦片酊,如果不是您,我许就真上癮了。要是没有您,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理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自己扛过来了,我不过是帮了点忙。”
肖恩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再说下去就矫情了,於是像往常一样继续著工作。
理察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他推开门,在椅子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芬巴给他的帐本,格林伍德工厂的工资记录和工时表。
他已经把复印件分装好了,分別寄给了各路报纸,还附上了一封匿名信,標题是“格林伍德工厂的爱尔兰劳工惨境——一个內部人的证词”。
明天或者后天,这些报纸就会把它印出来。到时候,格林伍德將要面对整个伦敦的舆论。
至於塞拉给他的私帐,格林伍德贿赂政府官员的记录,他看了整整一个晚上,大部分名字他都查过了。
这本帐有些年头了,那些人不是调任到伦敦之外,就是已经升迁到了他难见面的位置。
挑来选去,只有一个名字,还在伦敦,还在原来的岗位上,做著和几年前一样的事。
班杰明·布伦德尔,伦敦港的海关官员。
官不大,但在1868年的海关体系里,这已经是他能升到的最高位置了,除非他有天大的背景,或者能搭上某位大臣的线。
可他没有背景,也没攒下什么钱,所以他还在那里,日復一日地审核进口报关单,在“同意”和“拒绝”之间盖章。
格林伍德从国外进口的钢材和铜材,每一批只要经过他的手,就过得飞快。
理察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拿起外套,准备去见见他,也许能用得上埃利诺的小伎俩,逼他作个证。
“少爷,您去哪?”肖恩在门口问。
“出去一趟,”理察的扣子还没系完,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要是太累了就歇一会,没关係的。”
肖恩点了点头。
理察搭上一辆马车,去往东区的一片住宅区。
这里的房子很周正,就是一排排整齐的砖房,每家门前有一小块花园,花园里有冬青或者月季,偶尔有一棵瘦小的苹果树。
理察按著纸条上的门牌號一路找过去,在倒数第二栋房子前停下来。
花园里的草全枯了,月季的枝条刺向天空,门前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没有脚印,没有鞋印,证明很久没有人进出过。
理察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比刚才用力了些。
还是没有人。
理察心里一沉,他后退两步,抬头看二楼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他绕到房子侧面,透过厨房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边扣著锅,水槽里没有碗,桌面上乾乾净净,连一块抹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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