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陆军与海军俱乐部(1/2)
夜幕降临时,西敏的煤气灯次第亮起,陆军与海军俱乐部坐落在蓓尔美尔街的一隅,门楣上的拉丁铭文被岁月的煤烟燻得有些模糊。
理察从马车上下来,整了整领结,他已经逐渐適应了这种繁复而精致的打扮,就是活动不太方便。
前些日子,理察把破获纵火案的事情全部归功於高矮两位警官,现在他们已经被调职去了白教堂,那里是当时伦敦最混乱最危险的地区。
侍者检查过邀请函后,替他打开大门。门厅內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上千百颗棱面折射出温暖的金色光芒,落在橡木镶板的墙壁上。
巨幅油画一幅接著一幅:滑铁卢战役、特拉法加海战、克里米亚的衝锋,每一幅都无声地讲述著大英帝国的荣光。
角落的玻璃柜里陈列著缴获的敌军旗帜,法军的鹰旗、俄国的双头鹰、还有几面理察叫不出名字的,缎面已经褪色,边缘磨损,但依然被精心保存。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人们穿著黑色或深蓝色的晚礼服,胸前偶尔闪过一枚勋章的光。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著,手里端著琥珀色的波特酒或晶莹的香檳,指间夹著的雪茄缓缓升起烟雾,交谈间偶尔夹杂著低沉的笑声。
理察刚走进大厅,另一位侍者迎上来:“布莱恩先生?请跟我来,卡维尔子爵正在等您。”
卡维尔站在壁炉前,身边围著几个军官,他中等身材,肩膀宽阔但不显臃肿,头髮已经有些灰白。
他的右眼夹著一枚单片镜,银链垂到马甲口袋里,隨著他对话的动作轻轻摇摆。
他看见理察,停下了正在说的话,朝身边的军官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伸出手。
“布莱恩先生,”他握手简短而有力,毫不拖泥带水,“欢迎。”
“卡维尔子爵,感谢您的邀请。”理察微微欠身。
卡维尔鬆开手,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您的mkii步枪在殖民地的表现,我看了报告。非常出色。”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不想浪费时间在寒暄上:“在印度的雨季中、在埃及的沙漠里,射击成绩始终稳定,故障率远低於现役的任何一款步枪,就连皇家兵工厂的设计师看过之后,都提不出什么值得修改的地方。”
“那是马蒂尼先生的设计功劳,”理察说,“我只是改进了生產线,提了些建议。”
“改进生產线就是改进武器。”卡维尔看了他一眼,“你的『理察体系』让每支枪的零件都可以互换,一个士兵的枪坏了,从战友手里拿一个零件换上,就能继续射击,这是救命的。”
理察没有急著接话,因为露易丝教过他,当卡维尔夸你的时候,不要抢著说“是”,也不要过分谦虚。
他只要微微点头,等对方说完,然后说“谢谢”,所以他照做了。
卡维尔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转过身,朝大厅中央走去,理察跟在后面。
他们经过一群正在聊天的军官时,卡维尔没有停,只是朝几个人摆了摆手,那些人便纷纷凑了上来。
“我带你见几个人。”卡维尔说。
第一个被介绍的是印度事务部的次官,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留著浓密的八字鬍,他问:“您在印度有业务吗?”
“暂时没有,但那是一份很有潜力的市场,我会考虑。”
第二个是皇家炮兵的一位上校,圆脸,红鼻头,声音洪亮,他问了很多关於子弹射程的问题,理察一一作答,这些数据他早就烂熟於心。
然后卡维尔停下来了。
壁炉的另一侧,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和两个军官低声交谈,他的腰背笔直,即使站在那里不动,周围的人也不自觉地以他为圆心分布开来。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理察看见了他胸前的勋章,不是几枚,是十几枚——维多利亚皇家勋章、巴斯勋章、印度勋章、克里米亚奖章……金属和珐瑯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像是把星空掛在了胸口。
他的鬍鬚浓密而整齐,从两颊延伸到下頜,中间留出一条光滑而刚毅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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