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赵铁柱吃瘪(2/2)
“咱总不能年底粮食都不够分吧?”
“不是,老二老三你们啥意思?感情地里粮食收成不好,还怪上我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別吵了!吵能当饭吃啊?有这工夫多收两筐!”
事情果真和此前王长河所说一样,赵铁柱兄弟五个,竟然真的因为地里收成不好这件事,气势汹汹地大吵了起来。
陈序没停步,依旧拉著车,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暗爽。
王长河同样有些窃喜,毕竟陈序也算是他种蘑菇的师傅,对於和师傅有矛盾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贬低对方的机会。
他压低声音附在陈序耳边,“序子,他家那块地今年怕是连口粮都不够。”
“所以说嘛,恶有恶报。”
“哈哈哈,看他吃瘪心里真得劲。”
陈序没有接话,只是心里鬆弛不少。
以至於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辛苦劳累一天的疲惫感,此刻都消失了一些...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徐英正在灶房里忙活著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噹噹的。
陈序和陈守山把穗头卸下来,堆在院子里,紧挨著黄灿灿的玉米堆...
待將架子车上的穗头全部卸完,陈序去灶房舀了一碗水,蹲在门口喝。
掌心那两个血泡全磨破了,露出嫩红的肉,碰什么地方都会有传来刺痛。
他把碗换了只手端,盯著院子里那堆穗头髮呆,明天还有穀子地,穀子容易掉粒,得轻拿轻放,比高粱还磨人。
陈守山卸完后也进了灶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碗水,蹲在了陈序旁边。
“序子,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爹,你才是最辛苦的。”
陈守山没有说话,只是笑著看了陈序一眼,一脸欣慰地笑著喝碗里的水。
“饭好了,洗手吃饭。”
灶房里传来徐英的声音,陈序站起来,把碗递给徐英,去灶房洗了手。
手指碰到水的时候,掌心的伤口刺得生疼,他咬著牙没出声。
陈序上辈子没怎么干过农活,心里一直觉得这事不算多累,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在工地盖楼,在砖厂搬砖辛苦。
但这一世,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父亲的不容易,尤其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那种坚持,和父亲几十年下来吃过的苦比起来,自己手上这点伤又能算得了什么?
吃完饭后,陈序没有在堂屋多待,洗了把脸后径直回了里屋躺在炕上。
他脱鞋上炕,把枕头垫高半躺著。
掌心的血泡磨破了,碰什么都疼,他把两只手摊在被子外面,让伤口晾著。
明天还有穀子地。
穀子比高粱还娇气,穗头一碰就掉粒,这活讲究轻拿轻放,不能用蛮力。
王长河手上有伤,不能让他乾重活,明天得多分担点,父亲的腰也不能再扛袋子了,得让他在地头坐著撑麻袋就行。
脑子里把这些事过了一遍,陈序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隨即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陈序睡得並不踏实。
梦里全是穀子地,大片的金黄穗头在风里摇晃,他伸手去够,够不著,再伸手,还是够不著,等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翻了个身,掌心的伤口不经意间碰到褥子一角,疼得他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