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方藩镇节度,朝贺入京(1/2)
朝贺?
说得好听。
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探究京城政治情形罢了。
“他们既然来了,朕便没有將他们拒之门外的道理。”
“按礼制,朕不庆寿,那便接受百官诸藩朝贺,毕竟,纵使朕不受之,他们又岂会原路折返回去?”
郭宗训无奈摇头。
哪怕此刻不在国丧期间,能举办天寿节,诸藩来京之前,也要上奏表请示吧?
而不是快到京城门口了,才象徵意义上遣使送来朝贺奏疏。
反倒是赵匡胤,並未先斩后奏,藉以朝贺之名来京,而是按照礼制,拜表贺天子寿诞,在贺表中写了自己想来朝贺天子的想法。
赵匡胤越是如此,郭宗训心里便越是担忧,
“不怕武將有勇且有兵,就怕武將有勇有兵还有谋啊。”
不过,既然赵匡胤想来朝贺,且还提前上奏请示,又恰逢诸藩先斩后奏,都要入京朝贺。
郭宗训实在没有拒绝他的理由,索性便就应了下来,
“朕若不让他来,只怕他会认为,朕对他猜忌过重,反倒不利朝廷和睦。”
“届时倘若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望范师助朕。”
范质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
“赵匡胤不会留在京中,毕竟,此时殿前司与侍卫亲军司,已无值得他去覬覦的位置了。”
“臣现在担心的是,天寿节当日,诸藩朝贺入殿,倘若出了差错,恐將折损陛下威望。”
幼年天子本就威望不高,若再折损,威望便成『负数』了。
“无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除此外別无他法。”
郭宗训异常坚定,显然已有几分真命天子的气象。
...
翌日,朝议。
范质率百官率先向张、李二人发难,进《將佐任免必由枢密覆核》札子,曰:
“昨变起仓猝,虽赖陛下神武,然推厥根源,乃將帅得以私令调兵故也。”
“若使禁军进退皆出枢密,安有此事?”
张永德厉声曰:“军旅呼吸万变,若必关白文吏,恐误戎机。”
范质从容曰:“臣非欲夺帅权也,欲使权有所归耳。”
“二太尉忠於社稷,然万一它日有挟主將之令以逞私谋者,如韩重贇之副,则太尉亦不免为所累。”
语毕,张永德色变。
昨日之事,彼实主使,闻此言,知范质以退为进,借『不究韩重贇』之仁,反逼出『立制限权』之实。
若再抗辩,恐百官不服,尽失人心;若默然,则兵权有缚矣,故不语。
上睹重进缄默,乃顾而谓之:“范相所议,防微杜渐也,李太尉以为如何?”
重进见永德已慑,百官肃然,知不可爭,乃顿首称喏。
制遂下:自今禁军將佐黜陟调发,皆付枢密覆奏,中书用璽,永为定製。
两司主將虽有重兵,渐不得自专矣。
然永德、重进心甚怏怏,將相之隙自此深。
其后,范质上言,请上允诸藩朝贺,上允之。
...
显德六年,八月二日。
万岁殿里,范质正在教导郭宗训处理政务。
期间,二人得知昭义军节度使李筠、西京留守向训、澶州慕容延釗等一十三位藩镇节度,明日便会抵达京城一事。
除此外,郭宗训还向范质说了另外一事,
“高少傅离宫时稟奏朕,拱宸门风波过后,有数名殿前司士卒,已被张永德暗中安插进了殿前驍卫。”
“殿前驍卫麾下几名都头,皆是张永德的心腹旧人。”
起初,得知此事的郭宗训压根就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用上了高怀德。
范质对此事並不感到意外,
“殿前驍卫本就是先皇於仓促中凑集到的人马,莫说早已被殿前司渗透,只怕侍卫亲军司也有涉足,符彦琳...难堪大用。”
郭宗训轻嘆道:“这么多人,朕总是有权柄在手,只怕也难將他们杀个一乾二净。”
范质闻言,搁下手中硃笔,正襟而揖,沉声道:
“陛下,臣闻《尚书》有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
“圣人用刑,如春霆行天,击其首恶,而雨露遍施於万物。”
“杀人以止杀,不若立法以止杀,方为社稷久安之计。”
郭宗训闻听此言,心中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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