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君?家宴、李重进称吾(2/2)
话音刚落,就听张永德故作不满道:“天子面前,何以称吾?”
李重进脸色肃然道:“天子既说此为家宴,吾为天子长者,称吾有何不可?”
郭宗训听他自称为『吾』,倒也未曾动怒,不然,每日里他得动多少怒?
“史书说他性刚愎,少谋略,不善变通,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郭宗训暗自思索一番,而后方才言道:
“伯父说的是。”
“不过,朕说是家宴,却也未说让伯父摒弃君臣之分。”
“伯父自称吾,於君臣礼制上,未免稍显不恭。”
“朕心中素来以尊长待伯父,只是怕这话传將出去,反倒给伯父招来不必要的非议。”
如此去说,那李重进才不再继续称『吾』,而是称臣,
“臣犹记,去年陛下面对臣等,尚有些怯生靦腆,怎料不过一年,言辞便如此伶俐机敏了?”
这也是张永德想问的。
只因年仅七岁的郭宗训,变化实在太快。
闻言,郭宗训於案前双手托腮,看著面前的『山珍海味』,实在提不起兴趣,开口道:
“朕纵使说了你们也不信,太祖皇帝託梦於朕时,曾对朕说,幼子当国,需聪谨好学。”
“朕一觉醒来,恍若隔世,再不似先前愚钝,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事?
张永德好奇询问,“不知是何事?”
郭宗训奶声奶气,语出惊人道:
“当时先皇自知大限將至,担忧日后外戚擅权、社稷生变,本想將伯父与姑丈调离京师,另命他人出任殿前都点检,执掌禁军以辅佐朕。”
“可那人朕全然不识,又非宗室亲眷,朕如何肯將这般重任託付於外人,又將其留在身侧?”
“比起不知根底的外人,朕只愿伯父与姑丈常伴京师,守护在朕身旁,如此朕心中方能安稳。”
“所以朕便劝諫先皇,將伯父与姑丈留了下来。”
这话,换做谁说都不合適,都是诛心之论,可偏偏说这话的,是个年仅七岁,稚气未褪的天子。
按照李重进的想法来讲,天子纵使再有口舌之利,可终究只是一个孩童,能有什么心眼?
他笑道:“请陛下放心便是,只要臣在,陛下自可安枕无忧!”
闻言,郭宗训呵呵一笑,笑容极其灿烂。
李重进看到小孩子笑,他也笑了。
殊不知郭宗训是皮笑心不笑。
他要真將李重进的话当真,那么他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没有之一。
“官家,你今日宴请臣等,究竟所为何事?”
张永德点明今日主题。
郭宗训刚好不知如何开口,顺势而言道:
“有两件事。”
“这第一件,是朕始御崇元殿受朝时执意授高怀德与李继勛两位將军少傅之事,朕当时心想,朕既为天下之主,身边辅政师长,无论如何,也当是少傅这般尊位才是。”
“散朝后,太后便训斥了朕,说朕既已贵为天子,当不该有私心,该以家国之事为重,所谓天子无小事,如誥封少傅这等,先前该与群臣商议的。”
“再不济,也要与伯父和姑丈商定,毕竟,先皇说,咱们是一家人,若有事,当要一家人关起门来商议。”
“朕想,既是一家人,当该食个家宴...只是朕这几日功课繁忙,今日才算得閒,故將伯父与姑丈请来了。”
此非郭宗训『认错』,而是以退为进之法。
好让张永德与李重进认为自己毫无威胁,只是有些想当然的『私心』罢了。
毕竟,『他才七岁』,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李重进道:“陛下晓得天子无小事这个道理便好。”
“臣当初也並非不愿陛下加封他二人为少傅,只是陛下年纪尚幼,还未深知家国社稷之重,往后遇事,还望陛下先与臣等商议妥当,再行定夺。”
说到这里,他饮了一口酒,又道:“不知这第二件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