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最基础的往往最致命(1/2)
张勇扶著魏大彪交给魏书蕴,回车头,重新打开引擎盖,把油尺拔出来举到手电光下。
油尺上的机油是灰黑色,稀稀拉拉的,几乎没有粘度。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搓开,仔细看油膜的质感。
正常机油的油膜是均匀的,有弹性的。
这个油膜里有细小的颗粒,肉眼勉强能看到。
“这油里面掺了东西。”张勇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
“不光是废油。还有別的。”
史密斯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多多少少懂一点中文,看到张勇检查油尺的手法,眉头皱了起来。
他用蹩脚的中文问了一句:“你在看什么?”
“看油啊,你检查车的时候不先检查油吗?”
史密斯听懂了,他愣了一下。
他確实没有检查过机油。作为一个外资企业的技术顾问,他来了之后先看了电路系统,又检查了燃油泵和启动机,唯独没有从最基础的机油入手。
因为在他的经验里,机油是不会出问题的。
但这是1990年京城,很多国企买油都会买到假货,何况一个小小的酒厂。
史密斯闭了嘴。
翻译在旁边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魏大彪没心思管洋人的面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二十桶油。
“张勇!你跟我说实话!这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厂里那些设备还能不能用?”
张勇把油尺插回去,擦了擦手上的油。
“魏叔,我没法在这儿给你下定论。我的判断是,这批油的基础油可能是回收的废油再加工的,只要一烧就堵塞油路,腐蚀密封件。”
“但具体掺了什么,掺了多少,需要拿样品去化验才能確定。”
“化验?去哪化验?”魏大彪急了。
张勇回忆著白天书上的內容,说出了这两个单位。
“京城石油化工研究院,或者中科院化学所。能做油品分析的地方不多,但这两个肯定行。”
魏大彪苦著脸:“那得花多少钱?”
“花不了多少。关键是时间。”张勇看著他,“魏叔,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化验,是今晚把这三车货送到。”
魏大彪一拍脑门:“对!货!违约金!”
他转头看了眼三辆卡车,两辆还在怠速运转,第一辆刚才熄火了。
“可是你刚才说了,这油不行,再跑就拉缸——”
“魏叔,先把三辆车的机油全放掉。”张勇打断他。
“啊?”
“放掉脏油,灌新的进去。附近有没有加油站或者汽配店?”
魏大彪回头问工人:“老刘!通县镇上那个加油站有没有卖机油的?”
“有是有,不过这会儿都关门了……”
“那就去砸门!”魏大彪猛地拍了一下车斗。
张勇摇头:“不用砸门。魏叔,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附近的运输公司或者车队?”
魏大彪想了想:“有!通县运输公司的老马跟我喝过酒!”
“你就给他家打电话,借三桶机油,明天还他新的。运输公司的库存油绝对不会有问题。”
魏大彪的眼睛亮了,转身就往桑塔纳那边跑,桑塔纳上有车载电话。
张勇看著他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眼面板。
【汽修lv.0——入门进度:22%】
刚才那一番诊断、分析、动手,进度又涨了十几个百分点。
如果再有几次实际拆装操作,应该就能彻底解锁,丟进掛机位了。
张勇攥了攥拳头,指缝里还有机油的滑腻感。
魏书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把一瓶水递过来。
“给你。我书包里带的。”
张勇接过去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谢谢。”
“你那个髮夹,回头我赔你一个新的。”
魏书蕴噗的笑了一声,低头看著自己散落的长髮。
“不用赔。那个髮夹值三毛钱,你今晚救了我爸三辆车,不知道多少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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