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2/2)
他刚往前跨出一步,一只厚重有力的大手就搭在了他的肩头,低沉的声音响起:“这是战爭!”
身量极高的精壮武士將尚悉东赞拉了回去,他也是尚族,即赞普的姻亲外戚,是尚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尚野息。
“可他违背了甲瓦强巴(松赞干布)的圣约,这种规模的血祭会玷污血脉,这是动乱的根源。”
“呵,杀戮在所难免,人性本恶,魔神祭祀本就不可能禁绝,还不如为我所用。”尚野息漠然道。
混沌伊始,物质和意识双重位面就是重叠的,隨著人类繁衍发展,情绪交织的洪流投射到了意识位面,即幽冥界。
人类的欲望与原罪编织了四位混沌魔神:血神恐虐、瘟疫纳垢、诡道奸奇和欢愉色孽。
他们不能直接干预现世,只能根植於人类的欲望,通过祭祀转化眾生。
故各族的统治者们大多立法禁止祭祀魔神,因为一旦魔墮,必会引起种族突变,血脉斑驳,种族走向自毁灭亡。
当然战场上这是履禁不鲜的,但马祥仲巴杰公然破坏松赞干布的圣约是对四如贵族百年守序的挑战。
高台上马祥仲巴杰脱掉了长衫,六条画满猩红图腾的手臂指挥著甲士们以吐蕃首级筑京观。
残肢断臂组成的尸山血海中,苟延残喘者发出虚弱的呻吟声。
他六臂张开,仰天长啸,狂野的肌肉宛如鎧甲般覆盖他的身体。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气压骤降,腥风卷血雨吹过湖畔。
刺骨的凉意贴著他的脑门拂过,直透骨髓。
颅骨之主给予了他的血宴回应,参与祭祀的甲士们在腥风血雨中爽得尖叫至破音。
“好了,小的们。吃完开胃菜,该享受正宴了!”
马祥仲巴杰指向东方的海心山,瞠目怒吼。
恐虐钟意的可不止是残忍血腥,他更青睞能献上强敌头颅的猛士。
山呼海啸的怒吼中,甲士们自冰面涌过,湖面都在震盪。
……
天际尽头乌压压的甲兵不知其数,但见黑云滚滚压城而来。
唐军收缩了防线,全体上了应龙城据守。
数日前发现吐蕃大军,守军以快马求援,但冰天雪地求援不容易,註定是一场漫长固守。
城墙上事先准备的礌石滚木轰击著攻势凶猛的吐蕃军团。
攻城甲士们驱赶著僕从军团消耗著守军,用尸体填平沟壑,数十尺的巨大楼车碾至城下。
轰隆隆~
楼车剧烈撞击城墙,砾砾碎石散落。
车中的六臂巫族甲士纷纷跃上城头,白刃战一触即发。
张嗣源指挥各队將士轮番换防,他居中调度。
“二队长,老子的陇右重弩呢?”
隨著他一声令下,鋥亮的乌黑重弩被推上城头。
弩弦拨动,密集的箭矢將城下推动楼车与架起云梯的甲士所贯穿,伴著沉闷的利箭入肉声,內臟被震碎。
吐蕃甲士的眼中没有恐惧,鬚髮皆张,不要命地衝击著应龙城。
他们手持的吐蕃长梭刺穿了皮甲,让陇右猛士喋血。
冬日西沉,伤亡渐增,天地间那最后一丝温度被鲜血所浇灭。
张嗣源手持方首铁锤在日落前顶了上去,多棱锤砸扁皮盾,顺势正中圆盔,鲜血从凹口中溅射而出。
两个多月来,他的筋肉在撕裂重组中更加坚韧,已经能適应这种程度的震盪余波。
重锤呼啸,打断了吐蕃甲士的战吼和衝锋,血浆爆射中白骨若隱若现。
怒吼中,他推平了首当其衝的吐蕃甲士,破碎的铆钉在空中四散。
吐蕃的楼车被唐军点燃,火舌添到油脂,熊熊燃烧,浓烟燻天。
张嗣源补锤敲死那格外顽强的巫族,环视四周焦灼的战场,嗜血的吐蕃甲士变得格外难缠。
“草,是血祭!”张嗣源啐骂,他在陇右-安西处理过部落大人屠戮部眾祭祀求魔的动乱,对此颇为熟悉。
他透过滚滚黑烟俯视城下叛军前赴后继的波浪状攻势,天边残阳余暉在他眼中闪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