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甲虎(2/2)
巫族半边身子被斩碎,剩余的三臂仍在敲打著山文甲,后背落满箭矢,殷红的血液从嘴中涌出,脑袋无力一歪。
张嗣源手持人形盾牌深入吐蕃阵中,金瓜锤狂轰令狂潮甲士逆流,在难得的空旷中他看到了另一支唐军。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明光鎧的年轻唐军,比他略矮,手持圆盾与横刀,有过数面之缘,刚刚在阵中他还用铁胎弓掩护过对方。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
轰隆隆!
吐蕃狂潮分开路,远比巫族粗壮的金刚力士们手持铁杵衝出。
张嗣源扔下肉盾,单手握住斧柄,“咔嚓”挤裂骨骼,拔出凤头斧,正面撞上金刚力士。
凤头斧划出一道弧线,震开铁杵,马步前冲,金瓜锤自下而上命中金刚力士圆润的下巴。
金刚力士满脸横肉震颤中轰然倒地,乌黑铁甲兽扑入力士中,背身撩斧,劈开粗十围的圆柱腰身,又削去后方胖大力士半边脸。
碰!
铁甲相抵,唐军的两位营主背靠背相战。
“小兄弟,好犀利的刀法。”
张嗣源倚著那年轻唐军营主,年轻人並非积石军的將领。
他思绪流转间,凤头斧格迎头挡住金刚力士的猛砸,衝击余波震得皮鞋陷进泥土中,反手猛锤力士的太阳穴,打得其圆目撑裂。
“兄台可通姓名?”
年轻唐军割断力士咽喉,出声问道。
“某家乃张嗣源是也!”他声若洪钟,自上而下迅猛狂砸,把金刚力士当成土拨鼠打。
“积石军甲虎?”年轻將领斜撩砍中力士的脚踝,浴血爽朗道:“久仰大名,小弟是安人军李晟。”
两人默契同时马步下沉,张嗣源扫荡手中金瓜锤,李晟横刀,以二人为圆心转动,宛如全马力发动的螺旋桨。
剧烈旋转,直径三米內被清空。
“……好名字。”张嗣源喷吐著灼热的鼻息,年轻唐军不约和记忆里那位中唐战神重叠,大唐未来太师、中书令、同平章事、三镇节度使、西平郡王—李晟。
不过此时再震惊也没时间攀交情,他们入阵太深,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吐蕃甲兵蜂拥而至。
双方合兵一处,在甲士狂潮中撑裂一道口子,动摇了吐蕃军团的阵型。
“唐蛮凶残,给我射死那头乌甲兽。”尚悉东赞咆哮著挥舞手中权杖,现在打前锋死的大都是他家族的私兵。
强弩齐发,箭矢拋射。
唐军衝杀受阻,弩箭贯穿甲叶连接处,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
张嗣源挥手斩断山文甲上震颤不休的箭矢尾羽,深呼吸吹散鼻腔里浓烈的血腥味。
高原上稀薄的氧气在人潮磨肉战场上剧烈消耗,低氧环境迫使他的呼吸系统大功率运转,七片肺叶极致伸张。
当初唐军吃了高原反应的大亏,开元以后朝廷著力打造高原兵种,炼金术士取得重大突破,开创两心三肺的改造手术。
大唐为扭转大非川溃败后的局面,高成本打造的帝国西军心肺体能比吐蕃还强,一举扭转高原客场作战的失利。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张嗣源从劈开的人墙中浴血穿过,他倒是能撑到打完全场,日落息兵,可在场的年轻唐军大都不適应这种剧烈消耗。
开元以来,唐军走的是精兵路线,每一名盛唐武士都成本极高,可这七八天的时间已经死了成千上万。
“可不敢退啊!”李晟咬牙道,他手中的唐刀早已砍了卷刃。
军法无情,未得號令擅自后退者,皆斩。
若是引起大军溃败,还会祸及家人,男子流放,女子没入教坊司。
“不退,破阵。”
张嗣源短暂退至刀盾手身后,残破的山文甲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豆声,猫起腰。
盔甲下肌肉高高賁起,破损的护颈被撑开滑落,露出掩盖的半张脸。
吐蕃甲士皆惊,宽面、竖瞳、短吻、圆头……宛如一只狰狞的老虎。
他的脊椎如同猫科动物具备弹性软骨瞬间拉伸,带动庞大的身躯惊人地跃起。
“变种?”李晟只见张嗣源从天而降,砸入甲士狂潮中,震得血肉横飞。
藩镇募兵大都来自府兵后代,卫府军团的金性种子在两百多年的血脉演化中亦有变种存在。
大唐对变种持开明兼容態度,不似大汉那般崇尚血脉的纯粹稳定,但也极力清洗恶性变种的怪物,故军中变种武士鲜有。
他落地蓄力后,接连起跳,穿插於甲士狂潮,视力士、巫族如草芥,弹性势能与重力势能转化为数千斤的爆炸力,势若重炮。
“大,大虫…成精了!”吐蕃兵胆寒著哆嗦道,腿麻无力。
那双夺人心魄的竖瞳中倒映著甲士拥簇的华冠男子,隨即闪过一抹掠食者的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