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浪骤起(1/2)
“经此一役,南地武门元气大伤。”
“阳武门、启元门、截岳门三门皆损筋骨,门中长老死的死,伤的伤。”
“而门主与真传又尽数滯留北境前线,一时之间,山门近乎空置。”
“那些平日只敢缩在山林沟壑里的亡命山匪、剪径恶徒,闻著血腥味就围了上来。”
“先是偷摸试探,继而成群入山。”
“不过短短月余,几处偏山別院被洗掠一空,甚至连外门山道都被一伙匪人占去,做了贼窝。”
“南地武门威望大坠,大日皇朝后方练武种子,也被生生断截。”
“而北境那头,本就已是岌岌可危,新血一断更显疲態。”
“这几月里,你白日里藏身枯井、荒庙、乱坟岗,夜里才踏著月色疾行。”
“趴伏在血水沟里,任蛆虫爬满脖颈,只为躲过一队夜骑。”
“也经歷过披著死尸身上的破甲,混在逃难民夫的尸堆之中,被人用长矛翻了两遍都不敢喘息。”
“有一次饥渴交加,潜入山村偷水,偏惊动了铃阵,守夜壮丁搜寻到你。”
“那夜,你先杀更夫,又杀举火猎户,最后连那缩在土墙后头,抡起柴刀的村正都死在你掌下。”
“你逃出去时,浑身鲜血,耳边仍迴响著妇人的哭喊与孩童的惊叫。”
“后来你过荒镇,借衣换食,被一伙地痞认出悬赏画像。”
“你掌杀认人的泼皮头子,打碎店家胸骨,后院翻墙报信的伙计也被你一棍砸断了脊樑。”
“再往北时,你为爭一匹脚力更快的瘦马,杀过逃难鏢师。”
“为夺一袋肉乾,宰过沿途流寇。”
“在雪夜里將一伙吃死人肉的流民屠戮一空,踏著一地冻得发硬的尸首离去。”
“你手上沾的血越来越多。”
“有山匪的,有地痞的,有猎户的,有守城军卒的,有想拿你头颅换赏银的亡命客,也有单纯挡了你路、不肯让开的无辜之人。”
“你心中明白,其中不少人本不该死,至少不该死在自己手中。”
“可魔剑悬於识海,时时刻刻都在催你杀人、催你饮血。”
“你每杀一人,剑中魔性更盛上一分。”
“而你每清醒一瞬,心中悔意更深三分。”
“到了后来,你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借剑杀人,还是剑在借你手屠戮。”
“你一边北逃,一边又与魔剑在识海之中缠斗不休。”
“稍一鬆懈,它就夺你身躯操控权。”
“你一日比一日暴躁,一日比一日乖戾。”
“前一刻还知羞愧悔恨,后一刻却可能因一句挑衅便立掌杀人。”
“斩妖司也没有放过你。”
“他们甚至自北境战线抽调人手,一路南压,围追堵截。”
“若让你这位,扯掉南地武门脸面的叛徒,还能顺利携魔器出走,那后方武种必將愈发惊惶。”
“大日皇朝本就渐趋稀薄的造血之力,便会彻底坏掉。”
“而你也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斩妖司的路数。”
“他们与武门截然不同。”
“武门熬的是己身筋骨,炼的是自身气血。”
“而斩妖司却是凝妖物精血,洗髓炼脉,以人身行妖法,以妖骨养杀术。”
“出手时,皮膜上真会浮出细密鳞纹,筋肉会如活物般游走,骨节错鸣。”
”骨肉五关都活了过来,真正生出狳皮、象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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