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人与怪人（2/2）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居合的眼睛，仿佛要窥探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居合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便无所畏惧。”

“很好。”

甜心假面点了点头，似乎对居合的回答还算满意，但他並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协会报告中提到，你在g市重伤后，展现出了惊人的自愈能力。我想再確认一下，这种能力，真的只是普通的突破极限后身体潜能的激发吗？而不是其他的某种……『变化』？”

他刻意在“变化”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居合心中瞭然，原来这才是甜心假面此次见面的真正目的。

他在试探，试探自己是否也如他一般，走上了那条游走於人类与怪人之间的危险钢丝。

面对甜心假面隱含紧张与审视的目光，沉默片刻的居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甜心假面耳边炸响：

“比如……像你一样的怪人化？”

此话一出，甜心假面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崩碎。

“你——！”

他英俊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一根根恐怖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蠕动，双目瞬间布满血丝，温文尔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狰狞与暴戾。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笼罩了整个包间，桌上的杯碟微微震颤，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你怎么会知道？！”

甜心假面的声音变得嘶哑而危险，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警惕，他死死盯著居合，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难道你……也接受了那种力量？！”

“放心。”

居合面对这足以让寻常a级英雄崩溃的杀意，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可没有怪人化，只是我的感知比较敏锐，恰好能察觉到你身上与怪人某些相似的『异常』气息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甜心假面那狰狞可怖、与平日偶像形象判若两人的脸，语气带著一丝真诚的敬佩：“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在彻底怪人化后，竟然还能凭藉强大的意志力保持住自我，坚守著英雄的信念，甚至比许多真正的人类更像一个英雄。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甜心假面愣住了，暴起的青筋微微平復，眼中的血丝褪去少许，恐怖的杀意收敛，同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似乎没料到会从居合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居合將杯中清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段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语：

“最后，我想说，评价一个人是否还是人类，看的不是他的肉体变成了什么样子，而是要看他的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只要始终保持一颗人类的心，坚守人性的底线，那么，无论他的身体发生了何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他，就依然是人类。”

说完，居合拉开包间的门，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再看甜心假面一眼。

包间內，甜心假面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缓缓褪去，暴起的青筋也隱没下去，恢復了那副英俊的皮囊，但他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只是呆呆地看著居合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居合最后的那段话，如同洪钟大吕，一遍遍在他脑海中迴荡，衝击著他內心深处最沉重、最不愿触及的心结。

“保持……一颗人心……”

他低声重复著，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最终，化作一声复杂难明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