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岂料鬼仙夜叩门(2/2)
那也是正经有“道果”的仙人。
如果把天仙道果视作金元宝、玉如意,將鬼仙道果视作土疙瘩。诚然,人间修士都是奔著修金炼玉去的,没人瞧上路边的土疙瘩。
但在人间修士没有成道成仙之前,他们连最低层次的土疙瘩都没有呢。
仙人?
看著眼前这面容苍白、秀气的少年,方皇后脑中浮现一个词——装神弄鬼。
“你把陛下怎么了?”
“嘘——”少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们听——”
眾人下意识竖起耳朵,听到殿內的细微响动。
方皇后脸色剧变:“快,快去护驾。”
她身后的方士、锦衣卫、大內侍卫纷纷冲向童渊。
嘭——
没等靠近,便被一层青色莲花纹屏障击飞。
“我说过,我是仙人。或许我道行微末,法力弱小。但我也是正经的仙人,麻烦你们在意一点我,可以吗?”
少年一步步从大殿门口向眾人走来。
他將手中油纸伞轻轻放下。
“你们看,下雨了。”
呼呼——
青色的花瓣自天空幽幽落下。
透过月光,青色莲瓣带著一丝丝冷意,洞彻心肺。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为之冻结,陷入永恆的寂静。
良久后,方皇后率先回神。
“来人,快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妖人拿下!”
然而,身边却无一人回应。
“皇后娘娘,別喊了。你看——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方皇后扭头一看,自己身边的护卫、宫女、方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破碎的青莲花瓣。
幽风吹过,所有人如繁花般散去。
依旧是“太上种莲之术”,这是童渊学习的唯一一门仙术。可攻可守,可开闢幻世,亦可杀伐寂灭。
“你们这个世界的修士,不好好修炼你们的『神相灵神之术』,非要跑去研究杀人炼丹的邪道。因此,朱厚熜该死。而你们——並非首恶,就不要你们性命了。”
所以,他仅仅用种莲之术,將方皇后身边的所有人统统化作青莲花瓣。
至於方皇后——
只是道行高一些,挣脱童渊的仙术罢了。
但眼下,一切已经结束了。
童渊看向殿內。
异动已经结束。
这位“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眼下已然暴毙。
一道飞鹤灵神幽幽腾空,灵力正不断崩溃。
“你该死啊——”
朱厚熜怒吼著冲向殿外,以最后一道灵力轰向童渊。
少年只是將莲花伞举起,青色莲花在伞盖蔓生,轻鬆抵消朱厚熜的愤怒一击。
“你与其恨我,不如反思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我是正经的仙人,行天理,还报应。若你不干坏事,我怎么还你报应呢?”
报应,是他刻在幽世中的根本法则之一。童渊行事,也绕不开“一报还一报”的原则。
“好了,这个世界可以停止在这一刻。正好作为对诸世界眾生的警醒。”
说著,童渊將太清符詔拋入半空。原本散入这个世界的本源仙力,尽数回收。
下一刻,童渊离开这个世界,並且是带著那道太清符詔离开。
霎时间,世界犹如冻结的冰川,幻世的时间彻底停止。
世界,停止在朱厚熜死亡的这一刻。
依稀能看到皇宫內,一只分崩解体的仙鹤,以及旁边惊愕、茫然的方皇后。
凝视这一切,童渊带著太清符詔和那位同道的阴魂,快步再度回归金桥,直奔八景仙坛。
骑牛老者孤身而来,身边只有一头金兕青牛陪伴。
眼下,青牛精幻化人形,正在八景仙坛边上偷閒。
忽然有一道仙光飞入仙坛。
嗯?
青牛精爬起来,看著那座太极金桥。
“不是吧,讲道还有些时间,怎么这时候便有人来了?话说,眼下还有活人呢?他们不是转世去了么?”
按老爷所言,如今大半歷劫者还在胎中迷,根本没有恢復本相呢。
“道兄,老师可在?”
太清仙光落下,一位少年跨步而来。
“你——”青牛精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老师在里面。你稍等,我去稟报。”
隨后,大汉匆匆攀上九重仙坛。
八景仙坛占地並不大,只是这片时空颇为玄妙,周遭死寂世界尽数被大法力推开,只留下这座高有九重的白玉仙坛,镇地火风水,超然时空之外。
坛上有一殿宇,名曰玄都。
两侧有楹联道:道判混元,曾见太极两仪生四象;鸿濛传法,又將胡人西度出函关。
青牛精入內稟报,不多时又走下来。
“来吧,老师要见你。”
童渊立刻隨他前往玄都殿。
刚一进去,他马上拜服道:“弟子恭请老师万寿圣安。”
然后,他取出太清符詔和那位同道的阴魂。
“弟子听闻老师即將讲道,特意提前赶来。原是想著,若有些扫净焚香的琐碎活计,还能来帮一把手。岂料半途看到一位师弟惨遭横祸,遂自作主张前往彼界幻世施以报应。如今弟子將那方幻世停摆,取来符詔和师弟魂魄,恭请老师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