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功劳我的,黑锅你背(1/2)
勘察进行了一个多时辰。
周郎中带著眾人在圜丘坛和祈年殿之间走了两遍,把祭品摆放的位置、礼器的规格、乐舞的站位一一交代清楚。
陈寒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默默地记著。
每一个位置、每一个尺寸、每一样祭品的摆放顺序,他都烂熟於心。
光禄寺的几个监事有的在量尺寸,有的在记数,有的在跟礼部的吏员核对清单。
刘署正凑在孙寺丞身边,时不时地点头哈腰,像条摇尾巴的狗。
陈寒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圜丘坛的最上层,站在那里,俯瞰整个天坛。
从这里看出去,正阳门的城楼、棋盘街的坊市、远处的紫禁城,尽收眼底。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祭天大典的流程又过了一遍。
从斋戒到望燎,三十七道仪节,每一道都有规矩。
可他总觉得,在这些规矩里,还藏著什么他没想透的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几分笑意:“这位是陈监事吧?”
陈寒转过身。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穿著一身从六品的官袍,面白微须,相貌儒雅,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下官正是陈寒。”陈寒微微躬身,“大人是……”
“本官光禄寺丞,姓钱。”那人摆了摆手,“你叫我钱寺丞就行。今天我也来天坛看看,方才在后面,没跟你走一块儿。”
陈寒心里一动。
钱寺丞。
光禄寺有两个寺丞,一个是孙正茂,一个就是眼前这位。
刚才赵平说光禄寺分两拨,孙寺丞是严党的人,那钱寺丞就是清流那边的了。
“卑职参见寺丞大人。”陈寒重新行了一礼。
钱寺丞走到他身边,也看著远处的京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监事,你在光禄寺待了多久了?”
“回大人,快四个月了。”
“四个月。”钱寺丞点了点头,“四个月就能在裕王殿下面前露脸,不容易。”
他转过头,看著陈寒,语气低了几分:“陈监事,本官跟你说几句话,你听不听?”
陈寒微微欠身:“大人请讲。”
钱寺丞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人在附近,才低声开口:
“你在光禄寺待了四个月,应该也看出来了,咱们这衙门,看著小,水却不浅。”
“孙寺丞在光禄寺熬了二十三年,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本事,是上面有人。”
“他跟严府那边,走动得勤。”
“你替裕王殿下办了事,在清流那边掛了號,孙寺丞那头的人,不会让你好过的。”
“今天他主动说要替你兜著,你以为他是好心?那是有人在背后让他这么做。”
陈寒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凛。
钱寺丞说的“有人在背后让他这么做”,跟他自己猜的差不多。
孙寺丞態度转变太快,果然不是因为法源寺的差事。
可他没想到,钱寺丞会这么直接地告诉他。
“钱大人,”陈寒斟酌著措辞,“卑职只是个从八品的监事,只想办好差事,不想卷进这些事里。”
“你不想卷,可你已经卷进来了。”钱寺丞看著他,目光带著几分善意,“你替裕王殿下解了围,在皇上那里掛了號,在徐阁老、高大人、张大人面前露了脸。你觉得严党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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