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嘉靖直鉤钓鱼(1/2)
入夜,陈寒坐在住处的小桌前,对著一盏油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孙寺丞的態度转变,他想不通,也暂时不打算深想。
不管孙寺丞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只要他愿意在冬祭的事上配合,对陈寒来说就是好事。
至於背后的事,他现在没有能力查,也没有必要查——先把眼前的差事办好,比什么都强。
真正让他睡不著的,是嘉靖那道旨意。
他拿起笔,在纸上把明天要去裕王府匯报的事一项一项列了出来。
第一,斋戒期间每日手书西苑。
这事要跟裕王说清楚,不是为了表现,是发自內心的孝心。
至少做出来的样子必须是。
第二,提前一天到天坛检查祭品、礼器、乐舞。
这事也不能提“做给父皇看”,要说“殿下虔诚,自当亲力亲为”。
第三,祝文请张居正执笔。
这事他不用直接跟张居正说,跟裕王提就行,让裕王自己去请。
毕竟他没那么大的面子。
第四……陈寒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景王动向。
他要知道景王那边会怎么做,才能让裕王做得比景王更好。
可他怎么知道?
他想到了沈知予,又摇了摇头。
不是信不过她,是不能把她拖下水。
司言司掌印偷看景王的文书,一旦被发现,谁都保不住她。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陈寒想了想,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祭天大典的规制,景王能做的改动有限。
严党再厉害,也得在规矩里玩。
祭天大典的仪程是固定的,祝文可以比文采,斋戒可以比虔诚,提前检查可以比用心。
但这些都做不了太大的文章。
他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让裕王在每一个环节上都比景王强一点点。
一点点就够了。
嘉靖要看的,不是谁一骑绝尘,是谁比另一个更像储君。
陈寒把纸折起来,吹灭了油灯。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簌簌地落在屋顶上。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脑子里还在转著祭天的每一个环节,想著还有什么细节可以打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与此同时,西苑,永寿宫。
嘉靖歪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本刚批完的奏摺,却没有看,目光落在虚空里的某处。
黄锦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暖阁里静得只剩漏壶一滴一滴地响。
终於,嘉靖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黄锦,你说朕这两个儿子,谁会贏?”
黄锦心里猛地一紧,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也不能答。
他赔著笑,小心翼翼地说:“皇爷,奴婢愚钝,不敢妄议。”
“裕王殿下和景王殿下都是皇爷的骨血,自然都是好的……”
“都是好的?”嘉靖笑了一声,“朕问的不是谁好,是谁会贏。”
他把奏摺往小几上一撂,“朕这个裕王,从前连话都说不囫圇,如今倒知道该敬谁了。”
“朕这个景王,从前仗著朕的宠爱,在京城里耀武扬威,如今也知道夹著尾巴做人了。”
“这两个儿子,一个学聪明了,一个学乖了。”
“可朕想知道,他们到底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在演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