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举重冠军严世蕃的怒火(1/2)
门帘被寒风掀开,雪沫子卷著冷气扑面而来。
严世蕃一身猩红獬豸补子的官袍,连大氅都没脱,大步跨进暖阁,身后跟著躬身垂首的罗龙文。
严世蕃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卷宗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正落在严嵩刚写了一半的青词纸上,晕开一团黑渍,正好污了『清修』二字。
“爹!您看看!这小子都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严世蕃的声音压著滔天怒火,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一个从八品的监事,举人出身,到任三个月,就敢登裕王的內宴,成了席上的人!”
“皇上那道口諭,明著是夸裕王孝,实则是把这小子抬到了储君近臣的位置上!”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成第二个高拱了!”
严嵩手里的笔,没停。
依旧不紧不慢,把剩下的半行字写完,才缓缓放下笔,拿起旁边的绒布擦了擦手指,抬眼看向严世蕃。
那双眼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可只一眼,严世蕃浑身的火气就泄了大半,下意识地闭了嘴。
“说完了?”严嵩的声音很哑,慢得让人心里发紧,“说完了,就把我这张纸,扔了。”
严世蕃一愣,才看见那团污了的墨跡,脸瞬间白了几分,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揭起来,嘴里忙不迭道:“儿子失態了,儿子这就给您重写十张,不,一百张!”
“不用。”严嵩摆了摆手,“给皇上看的青词,我自己写。你连自己的火气都压不住,还能写好哄皇上的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严世蕃闭了嘴,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却再不敢喊一声。
严嵩这才转了目光,看向垂立一旁的罗龙文:“龙文,你也来了。说说吧,你们查到的,这个陈寒,是个什么人。”
罗龙文连忙躬身上前一步:“回阁老,属下已经把这个人的底,查得底朝天了。南直隶吴县人,嘉靖三十六年中举,之后会试落第,今年秋里走了吏部文选司的常例,补了光禄寺大官署监事这个缺。”
“此人在京里无亲无故,没有同乡会馆的靠山,更没拜过任何一位大人的门。”
“到任三个月,除了光禄寺的差事,没出过任何风头,唯独这次裕王的祭品清单,是他一手改的。”
他抬眼补充道:“还有一事,属下查了光禄寺的底档,这三个月,他把光禄寺管的所有祭祀规制、《大明会典》里关於斋醮、藩王祭祖的条律,抄了整整三遍,连每一样祭品的吉数、摆放次序,都记得分毫不差。”
“不是临时抱佛脚,是从到任第一天起,就在啃这些东西。”
严嵩的手指,在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这一下,严世蕃立刻懂了,脸色更沉:“爹,这小子是早有预谋!他从进光禄寺的第一天起,就憋著劲要往上爬!”
“这一次裕王的事,就是他算准了的局,故意跳进去,踩著裕王和沈知予,一步登天!”
“那又怎么样?”严嵩淡淡开口,“他想往上爬,有错吗?”
“你二十岁入仕,三十岁就当了工部侍郎,难道就不想往上爬?”
“这大明朝的官场,哪一个站在这里的人,不想往上爬?”
严世蕃被问得一愣,急道:“可他是往清流那边靠!高拱把他当心腹,张居正更是在席上试了他的底!这小子现在就是清流手里的一把刀,將来第一个要捅的,就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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