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张居正的为难(1/2)
他看著陈寒,目光平静,语气却带著几分考校的意味:
“陈监事,你说的这两层,我都听明白了。”
“孝心不折,规矩不破,说得很漂亮。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大人请讲。”陈寒微微欠身。
“你拆单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皇上会怎么看?”张居正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暖阁里最敏感的地方:
“皇上信道教,最重吉数。你把供品拆成两份,一份走祭天的规制,一份走斋醮的规制,明面上是合乎规矩了,可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投机取巧,拿他的信仰做文章?”
这话问得更刁钻,也更危险。
皇上会怎么看?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谁不想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问。
张居正问了,而且问得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裕王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陈寒,替他捏了一把汗。
高拱也皱了皱眉,觉得张居正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了,一个从八品的小官,怎么能去揣摩皇上的心思?这不是为难人吗?
徐阶却依旧捻著珠串,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目光却紧紧地盯著陈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接住张居正这一刀。
陈寒心里微微一紧。
张居正这个问题,比高拱和徐阶的都要棘手。
高拱问的是“怎么做”,徐阶问的是“怎么学的”,张居正问的是“怎么想的”。
这是在考他的格局,也是在试探他的立场。
他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不是慌张,是在组织语言。
他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前面所有的好印象,都会功亏一簣。
“张大人这个问题,卑职確实想过。”陈寒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向张居正,“不瞒大人说,卑职拆单子之前,翻来覆去想了两天两夜,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哦?”张居正挑了挑眉,“那你最后是怎么想明白的?”
“卑职想明白了一件事。”陈寒的语气平静,“卑职不需要揣摩陛下的心思,卑职只需要揣摩《大明会典》的规矩。”
这话说得巧妙。
张居正的眼神微微一动。
“《大明会典》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是大明的根本。”陈寒继续道,“卑职按规矩办事,把祭祖和斋醮分开,不是卑职的主意,是规矩里本就是这么写的。”
“至於陛下会不会觉得卑职是在投机取巧……”他顿了顿,“卑职觉得,陛下不会。”
“为何?”张居正追问。
“因为陛下比卑职更懂《大明会典》。”陈寒的语气诚恳,“陛下虽然修道清修,可陛下也是大明的天子,是太祖爷的子孙。”
“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祭祖是祭祖,斋醮是斋醮,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卑职把两件事分开,不是拿陛下的信仰做文章,是替陛下把该分的分清楚。”
“陛下英明睿智,不会看不出这一点。”
笑话!
你张居正虽然厉害,但我在体制內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这话,既捧了嘉靖(陛下比卑职更懂《大明会典》),又把自己摘了出来(卑职只是按规矩办事),还顺便解释了“吉数”的问题(祭祖和斋醮是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高拱听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说得好!什么叫规矩?这就是规矩!什么叫办事?这就是办事!”
他是真的服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能把事办成,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漂亮,简直是个人才!
徐阶也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终於多了几分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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