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爭储十年后,我在大明当背锅侠(2/2)
郑典吏愣了一下,赶紧把桌案上一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哭丧著脸:“陈监事,这都改了八遍了,怎么改都不对。”
“减了贡品,裕王府那边不依,说我们轻慢了殿下的孝心。”
“不减,这明晃晃的逾制,递上去咱们俩脑袋都得搬家!”
“刘署正说了,今日申时之前定不下来,就拿你我去內阁回话。”
“到严阁老跟前回话啊陈监事!”
陈寒心头一凛。
严阁老,严嵩。
景王的幕后靠山。
这份单子要是递到严嵩手里,那就不只是砍头了。
严嵩有一百种方法把他和裕王府的关係坐实,再顺藤摸瓜攀扯出一桩谋逆大案,藉机把裕王一党连根拔起。
陈寒没说话,低头翻著那份贡品清单,还有裕王府过来的公文,以及司言司催了三次的回文。
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业本能,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他太懂这种局了。
本质上就是:领导(裕王)想搞政绩刷人设,身边的狗头军师(清流)出了个踩红线的餿主意,最后锅全甩给了具体办事的底层经办人。
上辈子他给领导擦这种屁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
核心破局点从来不是“改不改贡品”,而是“怎么把逾制的锅,变成合规的彩头”。
还要把所有相关人的责任都摘乾净,甚至还要让最高领导(嘉靖)觉得舒服,让政敌(严嵩)抓不住任何把柄。
他一眼就扫到了关键节点:这份清单,卡在了尚宫局司言司。
司言司掌內廷与外朝、王府的公文往来、文书审核,所有王府给皇帝的奏摺、贡品清单,必须先经司言司核对规制,再递到司礼监,最后送到西苑嘉靖手里。
而司言司的掌印女官,是正六品的沈知予。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沈掌印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死守典章,这份清单已经被她打回来三次了,每次都只批四个字:“规制不合。”
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不对!
司言司作为尚宫局四司之一,留守在大內,离著嘉靖的私人別墅西苑远得很。
自从壬寅宫变之后,嘉靖帝对女人就怕了,从嘉靖二十一年到现在,十七八年时间,回大內紫禁城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沈知予虽然二十了,但她这种中层女官,活到现在估计都没见过嘉靖帝,应该不至於去討好,也討好不了。
而且她的年龄,已经是大龄剩女,按照宫里的规矩,再有两年就得被放出宫,那就更没必要刁难。
想到这里,陈寒瞬间就懂了。
沈知予也被架在火上烤了。
批了,就是她帮裕王瞒下逾制的事,日后严嵩追责,她第一个掉脑袋;
不批,就是得罪裕王。
爭储虽然胶著,但裕王毕竟年长景王两个月,法理上占优,她一个內廷女官,不敢赌。
不过这局,对別人是死局,对他这个常年在红线边缘跳舞的办公室副主任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拿笔来。”
郑典吏愣了:“陈监事,您还要改?这都改了八遍了……”
“废什么话,拿笔。”陈寒抬了抬眼,让郑典吏瞬间闭了嘴,赶紧磨墨递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