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解谜(2/2)
权力的魅力就在於,一旦曾经尝试过就再也无法离开,会拼尽一切死死的將其握在手中。
唐朝的宦官之所以比歷朝歷代权势都盛,根本原因就在於对神策军的控制。
一旦失去了这项权力,那么宦官必然会重新回到被人隨意践踏侮辱的卑微地位。
从这个角度来说,刘弘逸的这番话,可谓是將李训定成了整个宦官集团的死敌。
薛季棱自然明白这一点。
沉默了片刻,他的眼中忽然精光闪动,低声道。
“李训是圣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昨日的事若没有圣上的默许,李训也未必敢做,刘中尉,你觉得圣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刘弘逸却明白他的意思。
“恐怕不是,否则的话,圣上昨日也不会命我们在殿上拘押李训,而且,今日圣上召你我前去,既是敲打也是安抚。”
“你还记得,圣上最后跟我们说了什么吗?”
薛季棱皱眉,隨后,他试探著道。
“你是指,圣上说我等都是无根之人,所求只是活得像个人那番话?”
刘弘逸点头:“圣上並非多愁善感之辈,所以当时我就在想,圣上何以有如此感嘆,如今想来,这话恐怕得和圣上最初的问话连起来看。”
“连起来?”薛季棱还是有些没明白。
於是,刘弘逸继续道:“你我最初都以为,圣上提王守澄,提仇士良,是为了敲打我们,但仔细想想,他们几人虽位高权重,却都死於非命。”
“若是以此来敲打我们,岂不反而会让我们觉得圣上不知何时,也会无端对我等发难?”
“不错……”薛季棱点头:“我也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圣上不应该看不透。”
刘弘逸接著道:“所以,不是圣上没看透,而是你我未曾参透圣上话中的真意。”
薛季棱皱眉思索良久,但始终也没明白,索性便道:“刘中尉,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话你就別卖关子了。”
见状,刘弘逸苦笑一声,道:“我也只是猜测,圣上的这几番话,其实告诉了我们几个事实。”
“其一,也是最简单的最容易看出来的,王守澄和仇士良都权倾朝野,但最后皆被诛杀,可见我等宦官权势虽盛,却依旧受制於皇权,圣上这是告诉我们,要忠心办事。”
薛季棱点头,这是二人当时就確定了的事,他此时显然关心的是更深层次的含义。
於是,刘弘逸继续道:“其二,也是我方才说的,需要前后细想,方能听懂的话,圣上是想说,我等宦官和圣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对圣上有二心,便是自毁根基之举。”
这话有些难懂,薛季棱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何解?”
刘弘逸解释道:“你我都是宦者,有些话我也就不避讳了,歷朝以来,我们这样的人,在那些朝廷大臣眼中,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不论面上做的如何恭敬,可若是有一天我等手中没了权势,他们这些高门大户,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们一眼。”
“如圣上所言,我们没有后辈子嗣,所求者不过是这一辈子能好好活而已,既然如此,就得握紧手中的权力。”
“而圣上,便是给我们权力的人,圣上今日的这番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告诉我们,他在,我们手中的权力就在,但若是有一日他不在了,哪怕新上来的这一位,是我们自己选的人,最终恐怕也难逃王守澄和仇士良的下场。”
“圣上在,我们手中的权力就在?”
薛季棱將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咀嚼了好几遍,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良久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嘆息一声道。
“你说的对,圣上此言的真意恐怕正是告诉我们,宦官权势再大,也必有所界限,一旦超出界限,便难逃覆亡结局。”
“圣上,果然与以前不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