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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草堂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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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棵槐树下。

像有人把两个时空的底片叠在一起,上一帧还是广州宿舍的檯灯光圈,下一帧就变成了关中平原灰黄色的天。三个追问像四根钉子,从他心臟里穿过去,把他钉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他的手,这双手更瘦,指节突出,指甲缝里有墨渍和刻竹简留下的老茧。袖口磨破了,是灰布袍的粗料子。他摸了摸脸,五官是另一个人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於他的记忆。

他叫陈同甫。陈望秋现在是陈同甫。

脚下咔嚓一声。干透了的蝗虫壳。他低头看,满地蝗虫壳,铺满路面,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远处。踩上去像踩碎骨头。空气是乾冷的,裹著黄土和枯草的味道。远处有青烟升起来,不是炊烟,是烧尸体的火堆。蝗灾之后总是瘟疫,庄子里每天都在死人。

他面前是一棵老槐树。树皮被蝗虫啃得只剩白花花的木质,枝椏光禿禿地指著天。树身上刻著一个字,“安”。歪歪扭扭,是用小刀刻的,刻得很深。

他伸出手。指腹触到那些刻痕,很深,一刀一刀剜进去的。树皮可以长合,这字永远不会长合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五岁的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拿小刀在树上一笔一划刻自己的名字。最后一横刻歪了,往上翘,像是笑了一下。他问父亲:爹,它会不会长掉?父亲说:不会,树会长,字也会跟著长。

陈望秋认得这个字。不是认得这个字,是认得刻这个字的人。

那个孩子叫陈安北。那是他儿子。

他把手从树身上收回来。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上一秒还看见的,是四根钉子穿过他的心臟,把他钉在这里。而这一刻他看见这棵槐树上的字,那感觉变了。那些钉子在融化。从钢铁变成水流,从水流变成血,灌进他的血管。

烫。

不是血该有的温度。像有人把熔化的铁水倒进他的静脉,从心臟开始,沿著血管一寸一寸往外烧。烧到指尖时他几乎以为手指要著了。

那三个追问,林则徐跪在炮台上问的那句话,邓世昌沉入海底问的那句话,南京士兵举刀问的那句话,全都从他心臟里往外涌,顺著血管涌到指尖,涌到这棵老槐树下。那条河。那三个追问流了一百八十四年,不是凭空来的。是从这里开始的。从这个站在槐树下的人身上流出去的。

他脑子里又涌出画面:陈安北十五岁那年替七十岁的邻居王阿公顶了一石粮,死在北境修边墙的工地上。监工记名册写漏一个字,“陈安北”记成“陈安”。管退信的老吏找遍几百个名字,不忍心写“死”,写了四个字:查无此人。

他站在槐树下,风灌进领口。草堂的窗户就在几步外,窗纸上有破洞,那是补了又破、破了又补的痕跡。窗纸上映著一个中年书生的脸。那是他自己。也是陈同甫。

有人在里面念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张载的四句话。关中书院的標准讲义。每个学生都要背,每个先生都要讲,每面影壁上都刻著。传了一百年,没有人问过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人需要问,圣人的话,听就是了。

关中的风,乾冷,裹著黄土和蝗虫壳的碎屑。风灌进草堂的窗户,窗纸啪啪响。风也灌进了他的右耳。恰好在他侧过头的那一刻灌进来,恰好盖住了那个字,继。

他没听清那个字。风声吞掉了它。

他只听见了三个字。“为往圣,绝学。”

绝学。断掉的学问。死了的问。

那个被吞掉的字下面,他等了半辈子的一句话自己浮了上来。不是“继绝学”,是他等了许多年一直在等的那四个字。

“是问绝学?是接著问!。”

他的肩膀在发抖。不是风太冷,是他等这三个字等了太久了。风只负责製造一个缺口,他的大脑在那一刻擅自把缺口填上了“问”字。“继绝学”是继承,“问绝学”是追问。一个字差,差出了他的一生。他站在那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按在槐树皮上,指节在用力,指甲嵌进树皮上的虫痕里。接著问。不是继承圣人的学问,是接著圣人没问完的问题往上问。霜降之后种麦,为什么?祖宗这么种就对吗?如果地力变了呢?如果蝗灾把麦种啃光了呢?如果青苗法逼死了人,能不能问?如果边墙修错了地方,能不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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