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受群狼环伺者(二)(1/2)
洛根·格里姆纳抬起手做了个手势,示意被唤来的德拉科坐下。
群狼之主正坐在一把厚实的木头椅子上,面孔被隱没在阴影中,两头霜狼靠在他脚边,金色的狼瞳一眨不眨,其中倒映出灰猎手的身影。后者慢慢地坐了下来,那姿態不能说是正襟危坐,但也算得上十分端正。
洛根瞥了他一眼,笑了,匕首般的獠牙探出嘴唇。
“我已拜访了我们的那位囚犯,你说得对,德拉科,他的確一句话也不肯讲。但我又实在很想跟这样一个谜一样的人打打交道,所以我叫来了伊尔尼斯特。可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学艺不精,竟然才施展完法术没多久就吐了一大口血,然后说了点谜语,就昏了过去。”
德拉科悚然而惊,身体下意识地向前仰倒。
洛根再次抬起手,让他不必惊慌,隨后说道:“我把每个还在埃特的符文牧师都找了过来,他们检查了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昏迷,但原因並不是他自己的法术。实际上,法术本身没有问题,假如他不强行结束它的话,他甚至连那口血都不必吐。”
“那他为什么会昏迷?”灰猎手迟疑地追问。
头狼威严的面孔缓缓探出了黑暗,他眉头紧皱地答道:“他们说,这是因为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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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此,智者伊尔尼斯特已经离开了他的埃特和他的兄弟们,甚至离开了芬里斯。
他的灵魂正在一处万古前的战场上方飘荡......
而且,他是如此地想要投身其中。
“站起来,站起来!”他对那战场中的某物吼道。“別让它们击败你!”
它们?
是的,它们。
恶魔们。
形態各异,从属各异,却都一样贪婪,一样渴望著血肉与灵魂,但伊尔尼斯特一个也认不出来。他能嗅闻到它们的邪恶,能感知到它们的污秽,却怎么也无法將自己脑海中的知识与这些来自久远过去的恶魔联繫起来。
这件事让他感到惊骇不已,要知道,他已和符文与灵能共度了一个世纪,早已知晓诸多常人不可得知的秘辛与禁忌,辨识恶魔的种类在其中甚至算得上是基础知识......
怎会如此?
他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眼下他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而已。
看。
看他与它们死斗。
不知多久以后,战爭结束了。天穹晦暗,黑烟弥散,一轮血色的残阳掛在逐渐匯聚而来的厚重乌云之后,显得冷峻而邪异。片刻后,暴雨倾盆而下。没有雷鸣声作为警告,就这样突然地落了下来,砸向地面上的一切。
很快,血便同雨一起,匯聚成了河,无数尸骸在其中飘荡,一眼望去竟全都是恶魔。它们的数量甚至远远地超越了想像的边界,使人看上一眼便会惊觉眼眸刺痛,进而生出作呕的衝动。
伊尔尼斯特眉头紧锁地缓缓降落,落在那仍然站著的战士身边。
后者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仰头凝视那轮残阳,头顶断角慢慢地往下淌著血,那张狰狞的恶面逐渐被雨点与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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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诚地讲,德拉科並不能够理解头狼的心思,好在他也不用明白。身为狼群的一员,服从是天性的一种,因此他可以直截了当地执行命令,就这样前往了位於埃特中央的霍尔德要塞。
数十万战团僕役皆在此生活与劳作,经由上万年的发展,它已远远地超出了曾经设计时的规模,歷任大狼逐一下令,为其加设了包括训练室、医务室和工坊在內的一系列建筑。到了今日,就算说它是座位於埃特內部的城市也毫不为过。
在两名卫兵的带领下,他找到了正在此休养的扎雷克·霜嚎,和那个倖存下来的铁心部族的孩子。他们对他的到来没有半点准备,前者还好,很快就理解了自己要跟著他走的这一事实,后者却有不同意见。
“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女孩大声地问道,深红色的头髮像杂草一样堆在脑袋上。她不漂亮,却有一种倔强的野性,这是件好事,足以让她在失去亲人的情况下活在这个世界上。
德拉科尊重这种品质,因此他少见地进行了解释。
“囚牢。”他说。“他被关起来了。”
女孩大吃一惊,然后忽然开始结巴。
“什么?!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他救了你们啊!”
这句话让德拉科瞬间止住了步伐,颇有些恼火地低吼了一句:“没人要对他不利!我们不是无心之辈。”
女孩不顾扎雷克的阻拦,费力地追上他,又说道:“可你刚才说,你们把他关起来了。”
“是的。”德拉科目视前方地说,声音听来几乎像是在咕噥,然后加快了脚步。“你对此有意见吗?”
女孩为此狠追了他一段距离,最后却还是被落在了身后。无奈之下,她竟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要去伟大的鲁斯那儿告你们!”
德拉科的怒火被这句话弄得烟消云散,他咧嘴笑了,在未散的咆哮声中忽然转过了身,低头看向她。
女孩被嚇了一跳,但还是固执地站著,双眼亮如狼月之光。
灰猎手蹲下身去,朝她比出一个代表歉意的手势,语气已重回平静。
“那就去吧,孩子,愿鲁斯站在你那边。你叫什么?”
“萨恩,铁心部族的萨恩。”女孩小声地回答。
“幸会。”灰猎手郑重其事地朝她点点头。“我是死亡之狼大连的德拉科·钢裔,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他站起,转身,再度上路。六百二十九次呼吸后,藉由埃特內特有的自然上升装置——从地心里吹来的狂风——他们回到了上层,並覲见了大狼。德拉科早已知晓此行目標,因此很是平静,萨恩不明白大狼这个称呼到底代表著什么,所以同样平静。唯有霜嚎部族的守夜者,他激动又害怕,唯恐自己此刻受断臂之苦折磨的形象会让传说中的洛根·格里姆纳心生厌恶。
他的担忧实在毫无必要,因为洛根一见到他,便开怀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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