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全屋(2/2)
可当他看向信纸的第一行,胸膛仿佛被猛地撞了一下。
【亲爱的同志:
当汝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吾大抵已然牺牲,如今,这未竟之志便交到了汝手上。
请不要悲伤,不要气馁,更不要害怕。
为国牺牲,乃吾之夙愿,若是有朝一日,將吾之故事告知后人,当足慰吾心。
唯一遗憾的,便是未能完成祖国与人民交於我的任务与期盼。
別担心汝是孤身一人,只要走上了救亡图存这条大道,自有同行之人。】
字跡到这里更乱了,这个盼字出现了好几次涂改,似乎原主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无法支撑。
而那刺眼的黑色印跡,似乎便是写到此刻滴落的,当年应该是鲜红的吧?
沈维安双手微颤,他放下信纸,走到餐边柜前,拿起一瓶洋酒,酒瓶盖拧了半天才打开,他用袖口胡乱擦了擦,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味道从喉咙窜到胃里,刺得他浑身一哆嗦,再望向书桌,双眼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好像看见写信的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体已经来到了极限,却还在拼命写著,就怕来不及交代后事。
回到书桌,沈维安揉了揉眼睛,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写得更快,更乱,像在跟时间赛跑:
【日寇图谋甚大,虹口有多处修建工事的痕跡,工部局、政商名流多有收买,要千万小心身边之人。
其余信息,详见文件。
他日若是光復故土,劳烦在黄浦江边倒下一碗胜利之日的热酒,汝可千万別下来陪吾共饮。
你的同志
民国二十年十二月三日】
!?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抓起信封,盯著落款的时间,眼睛越睁越大。
民国二十年十二月??
六年前??
这间安全屋已经空了六年?
可旋即,沈维安似乎想到了什么。
六年前...1931年...918...东北巨变,三省沦陷,距离“一二八淞沪抗战”只剩不到两个月。
起先,他对那句日寇图谋甚大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这位前辈似乎在执行与自己一样的任务?
难道说...上次的同志没有改变歷史,死在了...战爭爆发前?
这次自己作为继任者,所以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第二次淞沪抗战即將爆发,沈维安这才被“派”来?
那这六年里,还有没有人在执行任务?
一个个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撞入他的大脑。
沈维安静坐在桌前双手托腮,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將自己代入【传奇调查员】的角色。
似乎从此刻开始,任务便正式开始。
他率先想到的是遗书末尾说的“文件”。
沈维安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了文件夹的搭扣上...
“果然...是空的。”
现在是民国二十六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先不说情报有没有过时,就是这么草率的放在桌上就不太现实。
但若是说有其他同志先一步来取走了?
沈维安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遗书上的蜡封是完整的,哪怕是自己人,也不会留下这么一封有可能暴露所有人的遗书。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
“前辈,看来这是对我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