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章 愿环(1/2)
在加快的思绪当中,回忆里所呈现出来的,是过往的那一幕。
那时候,霍默21岁,霍跃18岁。
一个差一年大学毕业,一个差几个月高考。
只是二人並不在学校里。
反而是在火葬场。
火葬场人群往来,披麻戴孝的,嚎啕大哭的,忧心忡忡的,因喜丧而强顏欢笑的,匯聚成一副眾生相。
但霍默只是失神著,与妹妹並肩站立在工作人员前。
两位姨妈和小舅也都在,姥姥也在,唯独姥爷不在。
霍默能够理解为什么姥爷不在。
毕竟自己和霍跃在姥爷看来,就只是两个『野种』而已。
毕竟,在姥爷的视角看来:小女儿怀著不知道哪边的种,还非要倔强的生下来自己养...很难不去怀疑小女儿做著有辱家风门风的事情。
可是理解归理解,霍默与霍跃绝不会认同。
母亲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母亲从来都不会做这些事情,母亲也绝不会做这些事情。这是自己与妹妹的共识。
只是,以后也没机会做出格的事情了。
因为母亲已经去世了。
2021年的元旦那天,没病没灾的,就那么突然地离开了。得出的尸检结果只是於睡梦之中心臟骤停,走的並不受苦,所以很安详。
只是,还应该有两个人在才对。
凭什么?为什么?真是『可恨』啊。
···的確,霍默其实一直在恨。
他恨两个人。
一个是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凭什么自己从不出现,只让母亲一个人拉扯大自己和妹妹?
一个是从不待见自己和妹妹的姥爷。
不待见自己没关係,不待见妹妹也能理解,只是不认同罢了。
但为什么?为什么母亲都已经离世了,他为什么就这么心狠,为什么不来看一眼?
两个应该出现的人,並没有出现。
所以霍默一直在恨,不光是恨母亲的葬礼不出现,更是恨过去的生活里他们也都没有出现。
母亲这么辛苦艰难,为什么该出现的两个人不愿意帮母亲一把?
一直维持著的恨意从未消弭,只是不愿意去把这份『恨意』剖出,展示给旁人看。
但总会有事情,能够暂时的压倒这份『恨意』。
站在面前的工作人员手捧被包好的骨灰,只是对比一下就发现了问题。
“你们的母亲骨架很大,所以我得用点劲,才能把骨灰摁进骨灰盒里。”
工作人员的语气很礼貌,但话语又太过直白了。
霍默正要比划手语,那个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动手了。
被包著的骨灰“喀拉喀拉”的,很快就被挤入了骨灰盒里。
看起来,就好像將一个人活生生的『塞』进尺寸不合的棺材里一样。
妹妹低声呢喃。
“要是买大点就好了,妈妈就不会这样疼了。”
【要是买大点就好了。】这个念头,总是会繚绕在自己的脑海里。
骨灰盒是他选的。也是在小舅的陪同下选的。
小舅担心霍默想不开,所以一直跟著霍默。
因为小舅知道:霍默只是没法说话而已,但他心里塞著的东西有很多,当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决堤后,要么自毁,要么毁人,別无第三种可能。
但是小舅並不知道,这样一个【骨灰盒买小了】的事情,也能成为霍默心里的一根刺。
母亲独身一人拉扯大自己和妹妹,已经十分不容易。
现在自己成为殉俑了,也知晓母亲又是承担著怎样的压力抚养自己和妹妹。
可为什么到头来...连一个『大一点的骨灰盒』都没有挑中呢?
真是可恨啊。
所以,第三个可『恨』的。
是自己。
交织著哀痛悲伤的另一种『迥异』的情感,是『恨意』。
现在,这些『恨意』和『哀痛悲伤』仿佛也化作了燃料,被投入到了弥散在自身的『心期火燎』上。
——
或可称为『愿力』的力量,以光焰的形式附著与手上,又传递入战棍。
三份的恨意,哀痛,悲伤,在燃烧后成为了这样的光焰。
如同阳光那样耀眼,又仿佛具有著可塑性的月光,如火如水的光流之焰,与『心期火燎』带来的外在视效形成了涇渭分明。
在心期火燎与光焰的附著下,霍默已察觉自身的变化。
那一身东拼西凑的身体强化让他能够远超常人极限,但现在的双重加成,让自身的『强度』抵达了一个更高的境地。
这更高的境地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
身体的强度已经能够轻鬆的承受朱存极的攻势,以及——朱存极的气力在现在这样的强度下,已经落於下风了。
故而。
猛地一推,他將朱存极原本稳固的站架推搡散开。
朱存极眼中难以置信,不得已退步向后,几欲摔倒。
能够察觉到朱存极那困惑与惊讶。
被霍默接收到的朱存极的情感,好像模模糊糊的构成了能够被听见的『心声』,但说是心声也不尽然。
这是一种如同『视觉』『听觉』结合而成,但远远脱离了视听的『感觉』。
他是在以感觉,去了解朱存极的心声。
是的,在挖掘了背倌的能力后,对战班布尔善时『心声糊满脸』的糟糕前兆体验已经荡然无存。
现在是只用『感觉』就能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他居然能够爆发出我难以抵抗的力量?明明之前都是不如我的...为何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在困惑和惊讶的心声后,霍默又察觉到了某些惊慌与恐惧。
这些『惊恐』的情感,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的確『视死如归』和『不怕死』是两码事,视死如归是知道自己要死也愿意欣然赴死,只是会怕而已。
但『不怕死』的话...只有那些心如死灰,真正没有活下去的盼头和念头的人才会拥有。
朱存极,和自己一样【都不想死】。
只是,这『你死我活』的立场是无法改变的。
若要自己不死,那就只能让对方死。
没有妇人之仁,更无圣母心,霍默没有丝毫留手心思,为了自己活下去,他必须要让朱存极死。
哀悼什么的,默哀什么的,等他死后再说也不迟。
现在,要活下去的人只能有一个!
而那个人。
【“必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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