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发丧起棺!(2/2)
那里是放墨斗的地方。
那几个道场先生虽然不理解彭先生为什么这么安排,但这一次没有迟疑,纷纷走向打穀场,去找绳子。
打穀场之前用长椅架设过『刀山』,所以绳子有现成的。
而彭先生则是拿起墨斗,放出一截线后,直接將墨斗线给扯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彭先生將墨斗线扯断的瞬间,少年好像看见躺在长椅上的狗蛋儿,双腿好像不自觉的弹了一下。
但光线不是很好,少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耽误,毕竟狗蛋儿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他可不希望狗蛋儿再像之前那样,几个大人都拦不住他。
於是他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了彭先生,结果彭先生只是点了点头,对他讲了句:“网都破了,他弹两哈也是正常滴。”
少年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彭先生都说正常,想必他已有应对之法,所以少年也就没多想了。
但接下来的时间,少年看见狗蛋儿的腿又弹了好几下,而且每弹一下,钉在地里的定鉤,都好像被拉扯了一下。
不仅如此,少年还看见,抓著墨线线头的彭先生的手,好像也被牵动了一样。
只不过这个过程持续的很短,在彭先生將线头在定鉤的鉤环上打了一个死结后,狗蛋儿又恢復了平静,仿佛之前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彭先生似乎还觉得不保险,於是抬起脚,一脚踏在定鉤上,直接將定鉤连柄带环,给踏进了地里。
可就是这一脚,好像是踹到了狗蛋儿的命门似的,使得狗蛋儿疯狂的抖动起来,而且肢体的动作,极其夸张。
只见狗蛋双脚踩在长椅上,双手按著长椅,脑袋拼命后仰,用头顶顶著长椅,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张被拉满弦的弓!
只不过这张弓,不是向前弯腰,而是向后拱起。
要不是亲眼所见,少年根本就不相信,一个正常人,可以把身体给弯曲成这副模样!
“彭先生,狗蛋儿他……?”
少年担心狗蛋儿出事,赶紧喊彭先生。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彭先生就挥手打断了他,隨即讲了句:“鱼死网破嘛,很正常。等一阵就好了。”
少年虽然不解,但彭先生这话说完没多久,原本把身体给拱成一张弓的的狗蛋儿,当真就重新躺下,一动不动了。
“彭先生,啷个会这样?”少年满脸诧异的问道。
彭先生正准备开口,那几个道场先生,带著绳子回来了。
於是彭先生讲:“先搞正事,到时候再给你讲。”
说完,彭先生就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吩咐那几个道场先生含在嘴里,让他们从先开始不准张嘴,並且还叮嘱讲:
“不想狗蛋儿死滴,就一会儿喊搞么子就搞么子,不要问为么子,也不要犯踌(不要迟疑的意思),照做就行,晓得不?”
那几位道场先生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彭先生见状,让他们把长椅绑起来,並且还让少年拿著墨线的一头,站在狗蛋儿的脚旁。
而他自己,则是拿著墨线,上下绕著长椅,將狗蛋儿缠了一圈又一圈,將其给牢牢的绑在了长椅上。
做完这些之后,只见彭先生从背篓里取出一根清香,用火柴点燃之后,扇熄火焰,用左手中指和食指夹住香柄。
隨后他从兜里取出一枚铜钱,一边在清香上比划,一边围著狗蛋儿躺著的长椅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但因为声音很小,谁都没听清是什么。
只见他念完之时,恰好围著狗蛋走了三圈,此时正好停在狗蛋儿的头顶处。
而他停下的同时,就伸手將铜钱往天上一拋,隨即马上俯身,將左手清香插在狗蛋儿口中,然后后退一步,转身从背篓里掏出一片瓦,高举过头顶。
彭先生刚做完这些,眾人就看见,那枚拋到天上的铜钱落下时,居然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根清香上!
钱孔穿香而过,稳稳的落在狗蛋儿的嘴唇上。
彭先生仿佛背后长著眼睛一样,铜钱落下的同时,他没有任何迟疑,『砰』的一声將瓦片摔在地上,然后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喊了句:“发丧!起棺!”
(註:湘西一带,道士口中念的『发丧』,是起棺那一刻的口令,跟普通话里『发丧』不是一个意思,不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