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江东经略(2/2)
宋因唐制,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
翰林学士为正五品,就此大功,服紫是不为过的。
五品以下官员的提拔,官家好说;五品及以上官员的任命,则需过问都堂了。
说罢了,是要问赵普。
那卢多逊是何许英雄好汉吶?
他可是为数不多敢在君侧数番数落赵相公不是的铁骨諍臣吶!
赵普十年独相的头衔,不是因为只有一个宰相,拋开『外包』的准太弟与枢密使不谈,在今日前,正编的唯有二位参知政事,即薛相公(居正)与刘相公(熙古)。
而今又添一年方弱冠的赵相公,则是三位副相併立。
回到先前,独相独的是什么?
不是独断文武事,而是独奏都堂的权力。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都堂便是唐之政事堂,又別称为宰相堂。
现在的大宋朝,能进都堂的也只有两人。
官家与赵相公。
没错,副相与使相是不得入都堂的,往往都是官家与首相做出决策,再转由中书门下覆核,能通过的就下詔盖章,不能通过的便打回去。
当然,八九成都是通过的。
为甚?
上都堂则无小事。
国家的重大决策往往都是有风势的,不是说开会的时候才確定,是先想要『確定』才开会,譬如任赵德昭为副相。
莫要以为当中只是隔了短短数日,首相、副相,乃至使相(沈、赵光义)为此焦灼了好几番,开了不少小会,只是赵德昭居外无从得知罢了。
书归正传,且不说这经略图是否核实,是否有南唐君臣偽作的嫌疑,出差数月,又熬了好些年,资歷和功劳都是足够的。
再者,赵匡胤信用这位卢学士,有因才学,也有因他有胆识,敢懟赵普,敢与他说实话。
卢多逊往上提是必然,过程便难了,这需要官家好生规劝赵普。
缘由呢,还是卢多逊自己作的,起初任知制誥的时候就与赵普脾性不和,入翰林院以后,更是不遮不掩了,只奏赵普的过,不奏功。
赵匡胤也知有难度,可总得表態嘛,至於具体何时升迁,慢慢来不要急,待朕问过相公再说。
“好了,朕不与你说笑了,与朕说说江南小庙的境况。”
“喏。”
卢多逊平復下心境,又请官家铺开了图,敛著袖,如落棋子般一指一指比划去。
“臣且说南军,而今能战之军,合江阴、雄远、建昌诸镇,加以六军(禁军),臣算测,当三万上下。”
这个数字指的是披甲执锐的战兵,即职业军人,而非大宋厢军那样的常备军。
史书上大多时候的兵力极为唬人,更別说演义了,动不动就是百万雄师,三十万铁骑……
哪怕辽、金、蒙三军,重甲骑士也是有数的,死一个少一个,大多都是轻骑充数。
中原王朝反过来,就是步军充数,两军论兵时,基本都是论的战兵,那些辅兵是不作数的。
“臣入金陵时,市井繁华,人丁兴旺,就此江寧府近郊,更是人满为患,沟渠堵塞,李煜所言有户十七万,还是多了,臣以为昇州户当在十万左右。”
户,也就是一家人口,平均数在五,经略图所標註的八十多万户,显然是虚高的。
在此之前,大宋君臣从南岸唐军部署来看,以养兵反推,大致是在六十万到七十万户区间。
经略图是取回来,但李煜显然是掺了水的,用意呢,就是装虚胖,示威於大宋看。
这位后主文武是不济,那也是相对而言,智慧是有的,惜不用在正途上。
其实也没法子,守江必守淮,其父李璟丟了江北后,葬送数万精锐、肱骨猛將,而后把烂摊子一甩,自己迁到南都去后,又因水土不服驾崩了。
如此想来,词帝摆烂也是合乎情理的。
就以当今大势,就是让刘寄奴和朱重八来也没辙。
你说北伐?
淮地不復,过江都是奢望。
须知道,八公山而今已是在大宋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