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参知政事(2/2)
“我是想……旁参枢密事,不知使相能否允我入院一观。”
参知政事,参的是中书门下,而非枢密院事。
就从官署的布局来看,为免文武交搆(gou),便是一左一右两分开来。
且说二府之称,前者为政府,后者为枢府,又有秘阁之称。
今枢密院还未有设十二房,也未设南北两院,主管的是机密要事,尤其是军机。
大可理解为兵部的最高机构,与中书门下分庭两立。
“参枢密事……”
沈义伦抚了抚须,沉吟了片刻,却是没有拒绝,当即领带著赵德昭步入崇文院。
崇文院而今今也未大改,单纯是用作图书馆、史馆。
老少止步於此,也是知文武不得交搆的道理,未带赵德昭入枢密院,就在这崇文院中逛逛,查阅书卷之余,顺带为二郎解惑。
沈义伦取下一本泛黄《宋书》,翻了几翻,而后又原位放了回去。
“北边汉贼辽寇近来消停了,也无什么大事,至於诸州兵马……要说道的便是征伐江南了。”
“南征之事。”赵德昭闻言,耳目一新,即刻发表见解,道:“自古守江必守淮,唐国江北尽失且不说,那吴越国主忠贞不贰,阿爷但使曹將军南下,可派他应援调度,届时腹背两击,金陵朝夕可破也。”
南唐国主李煜,吴越国主钱俶,前者是何模样自不用说,教材中的常客了。
后者因为一部戏剧,赵德昭还算知晓的,对大宋极为良顺,堪称父子。
史间南唐亡国后,钱吴纳土归宋,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此刻,沈义伦显然是低估赵德昭了,听得后者纸上谈兵,头头是道的,不由称奇。
“阿郎也善知兵?”
“涉猎一二罢了。”
沈义伦点了点头。
“知兵是好事,官家每逢怀旧,便要与我等来回反覆的说戎马故事,甚是想念吶。”沈义伦有感道:“可惜中枢不能常无主,北伐时,我等便劝过官家,勿要亲征勿要亲征……偏是拦不住。”
赵德昭近来有些敏感,以为沈使相是在点拨他,好教他往后入东宫为太子监国,让老父亲征无后顾之忧了。
当然,他知这些眼下都是幻想,但人生在世,想想又如何?
汉高微末时,不曾言『大丈夫当如是也』?
汉光武微末时,不也曾念叨过『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论起点,他可高出太多了。
就在二人这閒庭散步,碎言閒语之中,沈义伦好似意味到什么,骤然一愣。
方前赵德昭提及的曹將军乃是是指曹彬。
且说这曹彬,乃后汉成德军牙將出身,其姨母张氏是周太祖郭威之妻。
前半生履歷没什么好说的,权贵旁代。
曹彬初露锋芒时是在建隆二年(961),北伐刘汉时三番破敌。
乾德元年(963),北汉借辽兵,引骑军六万攻平晋,曹彬同李继勛诸將亦率六万兵马於城下迎敌,大破辽汉联军。
此战过后,不但征灭孟蜀,又隨官家二度北伐刘汉。
赵德昭提及曹彬並没什么,毕竟是当红猛將。
令沈义伦费解的是,官家是何时確议过令曹彬南征李唐?
他怎不从得知?
是,要论战功,称曹彬是近来诸將之最也无错,由此说是揣测……看二郎那纯澈模样,也不像吶。
沈义伦思绪著,更是篤定。
將帅之用命,竟能不过秘阁,天有此理乎?
他今年六十有二,花甲之年,鲜有失態过,联想到官家数次同赵德昭私会,又曾与赵普、王溥同行,不禁浮想联翩。
赵普是为首相不假,但文武之权由一人兼併,这大宋还是赵家……官家的大宋吗?!
平日专权在都堂横也就罢了,他娘的,手还伸到自己的枢密院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伊尹霍光?
念此,沈义伦吹鬍子瞪眼,甚至不愿追问赵德昭,当即目光瞥向廊道,一把手逮著匆匆路过的文吏便当头呵问。
“官家何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