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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匡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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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好在今入夏不久,赵德昭辰时起榻后,清风徐徐,吹蹭的他很是舒爽。

不出所料,討媳妇的事,暂时还杳无音讯,但老父亲为嘉他习武,亲自指配了一教官。

这位教官也不是外人,是他阿姐昭庆公主的夫君,姐夫王承衍。

其父王审琦,乃是义社十兄弟之一,周、宋两朝的汗马功臣。

郭荣在时,王审琦先是从征北汉,后在宴射內连中两箭,受郭荣赏赐,才算彻底出了圈。

父子二人精善弓马,前者已退休好些年了,后者是在三年前入赘駙马,尚还年轻,大他寥寥四岁而已。

赵德昭用过早食后,便启程出发,过御街,辗转出景龙门。

景龙门外边,便是他阿姐的大宅第了。

到底是嫡长女,长公主,在东京这寸土寸金的超內环,宫城门边上。

须知道,开封是內、外、宫三城制,也就是大城包小城。

这一点与南京建康很相像,里外分三重。

景龙门与大內挨著,从公主府入皇宫北门拱宸门,车程甚至用不到一刻钟。

而赵德昭的宅第,则偏远不少,在御街东南端,挨著贡院,高峰的时候『北上』还要堵塞……

当然,这也是市场经济繁荣的体现。

公主府门前的侍从见车驾一直不走,便近前端倪了几眼,看清『稀客』到来,虽是面带奇异,却不敢怠慢,旋即便躬身行礼。

“二郎。”

“阿姐可在府中?”

“公主在庭院呢,仆为阿郎引路。”

僕从未怎多说,领路在前,赵德昭缓步在后,阅览左右景致,乃至园林时,稍作比较自己的『防御使府』,不禁艷羡。

老父啊老父,不说一字王开府,总当封个郡王不是?

不急不慢来到庭院,赵德昭恰见駙马都尉王承衍,喜色更甚。

当下,赵氏正执剪子修剪枯叶,駙马都尉王承衍则在旁浇灌花圃,很是和谐静謐。

“阿姐!”赵德昭招手唤道。

这呼喊声有些轻佻了,以致於赵氏偏望时竟险些认不出来。

“真是变性了。”

王承衍闻言,微微一笑。

“就是如此性子,官家方才欢喜吶。”

“你这是什么话?”赵氏蹙眉不悦,道:“他若想上进,我那三叔……算了,且不提了,你好生教,让他知难而退最好。”

“喏。”

王承衍端谨的应了声,便装作甚都不知,打理起眼前的花花草草。

“日新来了,可用过早饭?”

“出门前便吃了。”

赵德昭很是自然,他见夫妻二人乐在园艺中,便索性一屁股坐在旁侧的矮几上等候。

“昨日入迎春苑,你隨母后劝阿爷戒酒了?”

闻言,赵德昭並不觉得惊奇。

所谓官家无私事,单是父子二人单独散步都值得外间说道遐想,更何况赵匡胤的嗜酒是出了名的。

而自己的姻伯,则就是酒桌文化的受害者之一。

那些被释去兵权的诸將,乃是宴射的常客,尤其是石守信与王审琦。

后者本不善饮酒,老父亲一杯一杯催灌去……

说真的,这些老人走得早,乃至赵匡胤自己也走得早,称根源在酒,並不算夸张。

“我记得姻伯在家不怎饮酒,常常是为阿爷所催逼,有时还因此染了小病,不便走动。”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皆是惊异。

赵氏惊异於其『性情』通达,王承衍则因赵德昭如此殷切关注他阿爷的动態,有些『受宠若惊』。

照这般说来,戒酒还是为王审琦劝的?

这般一来,自家还欠他人情了不是?

赵氏未再多说话,她会意了王承衍一番,好声好气地请二人出了府。

刚出府,王承衍便苦笑道。

“难为二郎记在心中,家父却是饮不得酒,每逢宴后归家,常与我苦述……”

听此,赵德昭谨慎说道:“也非是阿爷故意为之。”

“我知晓,官家好酒已有二三十年载了,家父得赐御酒,虽是悲喜参半,却也与有荣焉吶。”

有些话,二人未能说出口,只得以此恭维,心照不宣。

且说汉后主刘鋹,就是那个满朝太监的南汉。

刘鋹常常以毒酒害死大臣,降宋亡国后,他被请入开封,曾受赵匡胤赐酒时,以为是要毒杀自己,哭哭啼啼不敢喝。

赵匡胤见状,当即要了回来,一饮而尽,惹得刘鋹羞愧不已。

这则故事看似是太祖豪迈宽厚,但归根到底,还是一样的。

鴆毒是烈性,饮之即发,酗酒是慢性,久之即发。

在王氏父子眼中,这固然也是官家的一种『恩典』。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没办法不受。

“二郎是骑马去春苑,还是乘车去?”

“骑马吧,正好让姐夫教我马术。”

“好。”

王承衍还是拘谨作態,未往深了说去,令扈从牵来两匹灰鬃大马,配鞍执轡,从蹬马上马起言传身教。

骑马谁都会,可要在马匹急速奔驰下挥舞枪槊,乃至施射迂迴,难度倍增。

因此,衡量將领勇武最標准的技艺便是骑射,堪称技艺天花板。

自然,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尤其是少有亲阵的二代们。

这便与伶人技艺相当,马上天子就好这一口。

赵德昭此举,亦算是投君父所好了。

“腰马合一,阿郎无需弓背。”

兴许是前世牛马做久了,赵德昭立起来了也难免从惯性弯身。

此举被王承衍看见,双手甚至无需执轡,侧仰过身来,提举他脊背骑姿。

“多谢姐夫了。”

王承衍淡然笑道:“言甚谢,待入苑中,阿郎莫要因苦头怨我才是。”

“哪有什么苦头,我且乐在其中。”

“那便好。”

赵德昭此言却是出自肺腑,没有父祖门荫,他哪怕当真上了那所谓的岸,也不过是做吏而已,与从政大不相同。

更不用说偏远地方的吏还不时欠俸,而今自己翻身做了主,还配有国家级马术教练一对一辅导,苦个甚?

吏还要分三六九等呢,先是职吏,其麾下又分散吏,应当属於外包人员。

且说,职吏们也大都是父子相继,家门传承,以为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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