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一个人查了半年(2/2)
每个红点旁边標著几个极小的字——日期、时间、以及一个用暗语写的简短备註。
方元的两倍悟性在绢帕展开的瞬间启动。
第一息。七个红点的空间坐標全部录入。
第二息。日期和时间信息交叉比对。最早的標註是八个月前。最晚的是五天前。
第三息。备註的暗语——方元没有破译的时间。但他把每一个字符的形状都刻进了记忆里。两倍悟性会在之后的空閒时间里慢慢解码。
沈幽兰把绢帕收了回去。
动作很快。三息到了,一息都不多给。
绢帕重新折好,塞回袖口。
沈幽兰的手指按在袖口的位置。指腹贴著绢帕的轮廓。
她看著方元。
等他的反应。
方元站起身。
“三天后。我会送你一份验证结果。”
沈幽兰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椅子上,仰著头看方元。
那个角度让她的脖颈线条暴露在午后的光线里。左耳后面那颗肉色的假痣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若隱若现。
“方公子。”她的声音慢下来。“如果你三天后拿不出验证结果呢?”
方元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没有回头。
“那你就当我是个吹牛的校尉。”
门关上了。
沈幽兰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桌上两只酒杯,方元那只从头到尾都没碰。
她低下头。看著桌面。
上次方元走后,她发现他一口酒都没喝——但那时候她把这归结为“年轻人的谨慎”。
这一次,方元连碰都没碰那只杯子。
不是谨慎。
是在告诉她——你的手段我全部知道。幽蝶散也好,话术也好,微表情管理也好。我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在乎。
沈幽兰的指尖摸到了袖口里那张绢帕的边角。
她的手指在绢帕上停了两息。
然后她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不带任何技术含量。嘴角的弧度歪了,眼角的纹路皱得不对称。
是一个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后,介於恼怒和佩服之间的、不怎么好看的笑。
——
醉仙楼门口。
铁猛靠在廊柱上。方元出来的时候,铁猛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遍。
两个人拐进巷子。
走了二十步。铁猛开口了。
“你信她?”
方元的步子没停。
“不信。”
铁猛等了一息。
“但?”
“但她的图是真的。”
方元的左手在口袋里碰了一下令牌和暗金碎片的边缘。
碎片恆温。令牌冰凉。
七个红点。三个在城西。一个——在废弃磨坊的位置上。
和他用令牌追踪到的冷信號消失点完全重合。
方元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
巷子尽头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铁猛看到方元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阴影里一闪就没了。但铁猛看清了。
不是笑。是磨刀之前检查刀刃的那种表情。
巷子口的风穿过来,把方元腰间巡城校尉的铁牌吹得晃了一下。铁牌磕在腰带扣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清脆。
像是某根弦被拨动了。
方元的脚步顿了半拍。他的两倍神魂感知在那个瞬间捕捉到了巷口外二十丈处的一道视线。
不是城卫军。
不是沈幽兰。
那道视线的来源——一个站在街角布摊后面的中年男人。炼肉境巔峰。穿著普通的麻布短衫。手里拿著一匹灰色粗布,做出正在挑选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穿过布匹的缝隙,死死地钉在方元腰间的巡城校尉铁牌上。
方元的视线扫过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男人的目光移开了。动作很快。训练过的。
方元收回视线。继续走。
他的脑子里多了一条信息。
有人在盯他。
不是城卫军的人——城卫军的人不需要藏在布摊后面。
不是沈幽兰的人——沈幽兰的手段比这精细得多。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方元的手指在口袋里碰了一下血色令牌。令牌冰凉的表面在指腹下一息一跳。
脉衝的频率没变。
但方元的指尖在令牌边缘停了一息之后,感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异样。
令牌的脉衝方向在那个中年男人出现的两息內,偏转了不到一度。
朝著那个男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