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封锁(2/2)
面板能感知到令牌內部的能量。这种能量和系统存在某种可以被识別的关联,但不是友好的关联。
方元把令牌从面板前移开。那行暗金色小字的闪动立刻停止了。恢復到平时那种静静嵌在边框里的状態。
方元把令牌攥在左手里。右手合上面板。
三起命案。精血被抽乾。城卫军封锁消息。一枚来歷不明的血色令牌指向城西北。令牌的能量能被系统面板感知,且反应模式不同於暗金碎片的“共振”。
方元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排成一条线。
线的两端——一端是凉水城正在发生的事。另一端藏在这枚令牌的釉质层底下。
他没有急著去拉这条线。
急不得的事,就不急。
但不急不代表不动。
方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院子里。暮色漫上了老槐树的树冠。
方莹的房间亮著灯。橘黄色的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方林的影子映在纱窗上。弯著腰。大概在给方莹讲故事。
方元站在窗前。左手把令牌翻了个面。指腹贴上蝙蝠图腾的翅膀尖端。
脉衝。一息一跳。
指向城西北的方向始终没变。
方元低头看著掌心里的令牌。暗红色的釉面在暮光中泛著油腻的光泽。蝙蝠的两只眼睛是两个极小的凹点,没有镶嵌任何东西,但盯久了,会觉得那两个凹点在往回看。
门外。铁猛靠在廊柱上啃乾粮。嚼了两口,忽然停了。
他的视线落在方元窗前的侧影上。灰蓝色短褐。背脊挺直。左手攥著什么东西。
铁猛看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看到了方元攥那东西的力度——指节发紧,不像在把玩,像在掂量。
铁猛把剩下的乾粮塞进嘴里。嚼碎。咽了。
他没问。
有些东西,方元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屋里。方元把令牌收进口袋。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暗金色碎片的边缘。
碎片恆温。令牌微凉。
两样东西隔著一层布挨在一起。
方元的指尖在两样东西之间停了一息。碎片那头,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传来。
令牌那头,一息一跳的脉衝稳稳地朝城西北方向输送著。
方元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走到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白纸。提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城西,三起命案,精血抽乾,炼皮至炼肉境,独居。
第二行:城卫军封锁消息。
第三行:令牌脉衝——城西北。
方元盯著这三行字看了五息。
提笔在第二行“封锁消息”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城卫军封锁三起底层武者的命案。
凉水城的城卫军编制一百二十人。直属城主萧振南。日常事务由四个小队长分管。
三个底层武者死了。按正常流程,巡查的城卫军记录在案,通报各坊,张贴告示提醒居民注意安全。
封锁。
封锁意味著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超出了“普通命案”的范畴。要么凶手的身份敏感到不能公开,要么死法的细节敏感到不能公开。
或者两者兼有。
方元的笔尖在纸面上又添了一行。
第四行:谁下的封锁令?
问题拋出来了。答案不在这间屋子里。
方元把纸折好。塞进抽屉。
他没有去调查的打算。
不是不想查。是时机不对。
他刚突破炼骨境后期。手头四千两银子。距离下一次增幅的一万两门槛还差六千。方莹的身体刚恢復。百草堂的分成渠道刚走顺。暗金矿石还没出手。
节奏不能乱。
方元这辈子——两辈子——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穷的时候別衝动。
但令牌不能放著不管。
不是因为正义感。方元对三个素不相识的底层武者的死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波动。
是因为令牌的脉衝在指向城西北。
在这座他妹妹住著的城市里。
方元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油灯的火苗在桌面上投下摇摆的影子。贴身口袋里,令牌的脉衝一息一跳,像一颗藏在布料下面的、不肯停歇的心臟。
方元的手指搭在口袋外面。隔著衣料,指腹贴著令牌蝙蝠图腾翅尖的位置。
脉衝。
一跳。
又一跳。
窗外。方莹房间的灯灭了。方林的影子从纱窗上消失了。
巷子深处。远得几乎听不见的位置。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猫叫又不像猫叫的声响,从城西的方向飘了过来。
方元的眼皮动了一下。
没有睁开。
但他左手的指尖在令牌上方压紧了一分。
脉衝的频率在那声怪叫传来的瞬间,从一息一跳变成了一息两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