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克雷,风起云涌(1/2)
林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阿拉斯托的当铺门口的。
从那条巷子里出来,他的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血沿著袖管往下淌,在石板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看著眼前的紧闭的门板,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手掌拍打门板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林登等了很久,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板被拍得发颤,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拆门呢。
终於,门开了。
门刚开,阿拉斯托的咒骂声就先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见鬼的!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哦?科,科波菲尔先生?”
阿拉斯托穿著手感细腻的丝质睡衣,头上戴著一顶天蓝色的三角睡帽。
他打著哈欠,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看样子是刚从睡梦中被林登的敲门声吵醒的。
阿拉斯托手上拿著煤油灯,他的单片眼镜甚至都没有戴在脸上。
两只眼睛迷离地看向门口,就见门口的阴影处站著一个人。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单片眼镜。
阿拉斯托也没有戴上,只是用手做支架,將眼镜放在自己的右眼前。
这下他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阿拉斯托定眼一瞧,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门前的人居然是林登。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
“你这是怎么了?”
阿拉斯托不可置信地说道。
“让我先进去。”
林登声音沙哑道。
他没有理会阿拉斯托的反应,只是推开阿拉斯托的身子,径直闯进店里。
刚走进当铺,林登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阿拉斯托关上门,他走到煤气灯旁,拧动旋钮。
灯罩里,火苗蹭的冒出,发出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店內的一处角落。
灯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林登身上。
这时,阿拉斯托才看清了林登身上的伤口。
鲜血已经染红了林登半边衣服。
尤其是他的右臂,那里赤裸裸地失去了一大块肉。
切口完整光滑,就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屠夫拿刀割下来的。
“你他妈。”阿拉斯托看著林登这幅惨状,忍不住骂出声,“你一定要给我找事吗?”
阿拉斯托用手指探了探林登的鼻息。
林登的气息已是十分微弱。
阿拉斯托没有犹豫,他拽著林登的衣领將他拖进柜檯,然后打开一侧的小门,又將他拖进自己的臥室。
將林登抱上自己的床,阿拉斯托便在房间的木柜里翻找什么。
他打开了木柜里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放著一个合金做的金属盒子。
阿拉斯托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了两支玻璃细管。
玻璃管中装著一种绿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接著,阿拉斯托又接来一盆清水,他用毛巾仔细地替林登擦拭右臂上的伤口,以確保里面没有其他杂质残留。
清理完后,阿拉斯托將玻璃管中的液体倒在了林登右臂的伤口上。
液体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炭丟进水里。
伤口发生剧烈的反应。
右臂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血管开始生长,一个个肉芽从创口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细小的蠕虫在蔓延。
林登的右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復。
阿拉斯托又拿起另一支玻璃瓶,他用手指撬开林登的牙关,將绿色液体餵给了林登。
喝下药水的林登突然开始咳嗽,很快他便吐出一大滩黏稠的污血。
而污血一吐,林登的面色也好了很多。
皮肤里隱约能看出一些血色。
阿拉斯托皱著眉擦去林登吐出的污血。
他將毛巾丟进水盆,然后走到一旁的书桌前,从书中抽出一张纸。
阿拉斯托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汁,趴在桌前写著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店內的掛钟重重地敲了五下。
此时已是凌晨五点。
服用了药水的林登渐渐有了反应。
他艰难地睁开眼皮,茫然地看向周围那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店,你睡在我的床上。”
阿拉斯托的声音悠悠地从旁边传来,他依旧坐在桌前,背对著林登,手上依旧写著什么。
林登感觉浑身酸痛,就像是被十几头大象踏过一样。
他强撑起自己的身子,而后看向自己的右臂。
右臂的伤已经不是之前那么狰狞。
伤口上长出了一层淡粉的皮肉,如同新生儿的皮肤,脆弱而又皱巴。
“谢谢……”
林登看向桌旁的阿拉斯托由衷地说道。
他想肯定是阿拉斯托出手救了他。
“我只是为了你手中的中阶异种。”阿拉斯托说道。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阿拉斯托拿著那张纸站了起来,他背著手走到床边,看著林登问道:“告诉我,是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林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还不止一个?”
“三个。”林登咳嗽道:“还都是超凡者。”
“哈啊?三个超凡者都没打死你?”阿拉斯托扬了扬眉毛,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你小子命真硬。”
说著,阿拉斯托將手中的纸递给了林登。
“这是什么?”
林登接过纸,看了一眼,就见上面写著:今林登·科波菲尔先生欠阿拉斯托先生四十金镑……。
“帐单。”阿拉斯托指了指上面的清单,“其中包括两支治疗药剂,黑市价十金镑一支!不打折。”
“那也才二十!”林登申辩道。
“还有伤口清理费,使用费和后续清理费。”
阿拉斯托一笔一笔地跟林登掰扯道。
“你看,你闯进了我的店里,弄脏了我店里的地板,我还让你睡了我的床,这些都需要清理吧!”
“还有,我大晚上被吵醒,替你治伤,我再收点辛苦费应该吧!”
“那么这些全部加起来,要你四十金镑不过分吧!”
林登闻言,无力和他爭辩。
他只是淡淡说道:“我没那么多钱。”
阿拉斯托似乎早就意料到林登会这么说,他告诉林登可用別的什么东西抵债。
就比如林登手中的中阶异种。
林登冷哼一声:“说吧,你想砍多少?”
“三分之一。”
“再给我点子弹和一套能穿的衣服。”
“行。”
“另外有精神类的魔药卖吗?”
阿拉斯托微微一笑:“那就不止三分之一了。”
林登烦躁地从床上坐起,他揉了揉眉心,而后深深望了阿拉斯托一眼。
“你可真会做生意。”
“谢谢!”阿拉斯托优雅地朝林登行了绅士礼。
林登吐出一口浊气,问起了亚瑟的怀表。
“亚瑟的怀表。”
“怀表?怀表怎么了?”
林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笔钱,那是从亚瑟的身上扒出来的。
一共八金镑七先令六便士。
“我只要回了这么多。”林登淡淡地说道。
阿拉斯托瞥了一眼床上的钱,走上前,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算是个很好的兆头。”
林登抬头,盯著他的眼睛。
“亚瑟说,他没有欠你钱,说你是在讹诈他。”
“亚瑟是个骗子,一个淫荡的骗子。”阿拉斯托的表情一如往常,“他对所有人都说谎。对老大,对小弟,对家人,对女人。所有人都知道,亚瑟的信誉连老奶奶最臭的臭袜子都比不上。”
他双臂抱於胸前,看著林登:“他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色,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会相信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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