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3號死亡公交(1/2)
公交车在雨幕里停了稳,李昂抖了抖身上的水,立马就钻了上去,湿透的衣料贴在皮肤上,黏得难受。
洛杉磯那边的事他不知道。知道了也没用。
李家祖上传下来的本事是驱魔,不是杀人。
正道驱魔人里,几乎没人驯养恶灵——那玩意儿养不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它们有自我意识,但有一点是確定的:养一百年也不会对你產生感情。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直接翻脸把你嘎了。
而普通人面对资本大鱷,要么认栽,要么认命,最后一条路就是抄傢伙突突了拉著对方一起死。
滴——
老旧公交车咔噠一声关上门,车身晃了晃,缓缓启动。车里没什么汗味和腐味,空气乾净得有点过分,像是很久没人坐过。座位整整齐齐,保养的还不错。——
但那种乾净不是整洁,更像是某种被剥离过、被抽空过之后的空白。
李昂本来想说“我到唐人街下“,但话刚到嗓子眼——
后脊樑突然一凉。
那种凉不是淋了雨的那种,是从灵魂深处里往外渗的凉,是身体比脑子先察觉到危险时才会有的那种警觉。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时候,李昂才猛然发现,不对劲。
他慢慢扫了一圈车內。
第一排。一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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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坐得很直,手里攥著一只红色的气球,气球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微微晃动。脸上掛著笑,咧著嘴,露出两排牙齿,那种笑很標准,很饱满,很——定格。
从李昂上车到现在,那笑容一动没动过。
眨眼睛了吗?没有。嘴角抽动了吗?没有。甚至连呼吸起伏都没有,胸膛是平的,僵的,像那层笑容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脸上。
人的肌肉不可能保持同一个弧度超过三十秒,面部神经会疲劳,微笑会鬆弛,这是常识。但这个笑容没有。它像被焊死了,像被胶水粘住了,像这张脸只剩下这一个表情,其他表情全都消失了。
所以李昂一眼就看出,它不是人……
第二排。一个穿西服的男人。
三件套,怀表链,大礼帽,手杖,金丝眼镜——十九世纪英式绅士的打扮,和这辆破旧公交车格格不入。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刷了一层漆,不是苍白,是那种没有任何血色的、接近於石膏质地的白。
更奇怪的是,那张白脸上没有洞。
没有眼睛。没有嘴,虽然有鼻子却没有鼻孔,活脱脱一个无相皇。
所以,这个也不是人。
第三排。一个病人。
宽大的病號服,白色的绷带从头缠到脚,像个被大火烧过的重伤员。
绷带缠得很紧,勒出身体的轮廓,但看不见任何皮肤,连手指尖都被包住了。最诡异的是眼睛的部位——绷带一直缠到眉毛下面,什么都没露出来。
但李昂知道,绷带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他。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是视线划过皮肤的那种,是钉子钉进木头的那种,是有恶毒、有冰冷、有贪婪的那种注视。
它在盯著他,从他上车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依然不是人。
第四排。一个老头。
大晚上戴墨镜,穿黑色牧师袍,神父打扮,靠著窗户,脑袋歪向一边,似乎在打盹。他是四个里最像人的。身形、穿著、姿態,没有一样不对劲。但正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让李昂的心往下沉。
这辆车上的“人“,越像人的越危险。
加上李昂,全车五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真正的人,只有一个。
……
车子在雨里开,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
雾是灰白色的、黏稠的,像稀释过的石灰水,把外面的世界一层一层地裹住,路灯变成了模糊的光晕,行人变成了晃动的影子,一切都失去了边界,一切都模糊了轮廓。
李昂坐在座位上,后背贴著冰凉的车窗玻璃,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四面八方往他身上压。
那种寒意不是温度,是飢饿。
是一种来自深渊的、原始的、属於黑暗的饥渴。它不是想吃他的饭,是想吃掉他这个人,把他从骨头到皮肉全部吞下去,连渣都不剩。
李昂放眼望去,几个乘客都一脸贪婪的盯著他,让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在预警。
小丑最先动了。
它站起来,手里那只红气球飘在天花板下面,绳子垂下来,被它攥在掌心。它那张焊死的笑脸没有变,但脚动了——不是走,是挪,像脚底下有看不见的轮子,无声无息地朝李昂滑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车厢里的灯在这一刻闪烁了一下。
小丑停住了。
西装男手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厢里,那个声音像一把刀,把空气切开了一道口子。
小丑和西装男对视了一眼——一个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一个用那张看不见的五官——然后两股寒意在车厢里撞在了一起,像两条蛇在暗中交锋,像两团雾在爭夺领地,谁都不肯让谁。
李昂感觉到了。那不是对峙,是在用他听不懂的方式交流——在用某种规则之外的东西,决定他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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