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驛站歇脚,小卒刁难(2/2)
“县令出门,这阵仗倒不小。”
崔慎神色不变。
“有家眷同行,也有病人伤药,自然比寻常行脚官多些繁琐。”
驛卒“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
“那文书呢?”
崔慎把包袱打开,先取路引,次递过所,再奉赴任敕命抄副,一样一样递过去。
那驛卒接在手里,却並不细看,只翻了两页,便道:
“等著吧。”
“驛丞还没起。”
崔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巳时將近,驛丞还没起?
这话骗鬼都不信。
可对方就是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了。
这不是懈怠。
这是故意。
崔慎没有发作,只问:
“那烦请先给口热水,借处小灶,我家郎君伤重,药不能断。”
那驛卒这回连笑都懒得笑了。
“没法子。”
“驛里规矩,驛丞没点头,井里的水不能乱打,灶上的火也不能乱借。”
这话一出,连后头几个杂役的脸色都变了。
不给水,不借灶。
这哪里是盘查,这分明是要把人先晾在门外。
杨暄在车中听著外头这些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动,不是因为能忍。
而是在等。
等崔慎先把对方的路数试透。
果然,崔慎又往前一步,语气仍稳。
“驛里若真有这个规矩,还请把规条说与我听。”
“我也好记在册上,往后到州县里回话时,不至於说错。”
那驛卒怔了一下。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青衫书生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没想到对方开口不是求,不是怒,而是直接要记规条、留话头。
这便难缠了。
因为只要他把规条说死,往后便有文书可查;若他支吾含混,便等於自认方才那套话是拿来唬人的。
驛卒脸色微沉。
“你问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照规矩办。”
崔慎平静答道。
“我家大郎既奉詔赴任,沿途过驛,每一处该如何验、如何借、如何记,若与朝廷定製不合,日后州县要问,我总不能说自己糊里糊涂便过了门。”
对方一下没接上来。
就在这时,值房里终於传来一阵拖鞋趿拉的声音。
门帘一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材瘦长,眼白髮黄,鬍子修得倒还齐整,只是那身半旧官袍穿在他身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滑腻气。
他看了一眼门外队伍,又看了眼崔慎手里的文书,打了个呵欠。
“大清早的,吵什么?”
先前那驛卒立刻低头。
“回周驛丞的话,这边有个赴任县令,要验文进驛。”
周驛丞。
崔慎把这个姓记在心里,拱手道:
“在下崔慎,隨我家大郎奉敕赴剑南姚州盐井县任。路上人马伤药俱在,特来验文借水。”
周驛丞伸出手。
“文书拿来。”
崔慎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