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规矩先立,各司其职(2/2)
杨暄看见了,也不点破,只继续道:
“你们里头,未必人人都服我。”
“没关係。”
“路还长,慢慢看。”
“但只要还跟在这车后头吃我的粮、坐我的车、靠我的路引走出长安,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不守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官道上,一时静得只剩风声。
没有人动。
眼下刚出长安,谁都知道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吃苦。
是被扔下。
一旦被扔在这官道上,再无相府名头、也无宗室庇护,往后是死是活,谁都说不好。
所以这一句“现在就可以走”,比打骂都狠。
因为它直接把人心底那点侥倖给撕开了。
杨暄看著这一幕,知道火候到了,便不再多压。
“今夜不进驛。”
“就在此地歇。”
“崔慎去驛里交涉,借水、借灶、借两间空屋给女眷和药炉,不求全住,只求把名分落下。”
“裴照带人围车成圈,先看地,再分哨。今夜火不能灭,人不能散,马不能卸鞍过半。”
“闻伯收整行囊,值钱的东西都往里收,不用的杂物该舍便舍。阿福跟著跑,把每个人手里带著什么、还剩什么,都先记一遍。”
“现在,去做事。”
眾人齐齐应声。
这一声里,已和方才不大一样。
不是散乱应付。
而是真正多了几分听令的意思。
杨暄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一松,背后的疼便立刻翻涌上来。他腿上一软,延和已先一步托住了他。
“逞够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杨暄苦笑了一下。
“还成。”
延和没理他,只扶著他往车边去。
回车前,裴照忽然走近两步,低声道:
“郎君,方才那处小驛我还是想再去摸一遍。”
杨暄停下。
“怎么?”
“不只是宿处。”裴照压低了声音,“那驛旁林子太静了。方才我看路时,西边地上有两道新马蹄印,不是咱们的。蹄口窄,力也轻,不像商队大马,倒像是专门跑探路的轻骑。”
杨暄眼神微微一沉。
“跟了多久,能看出来么?”
“看不准。”
裴照摇头。
“但多半不是刚有的。咱们出安化门后头一段路人多,脚印杂,不好辨。到了这边,反倒清了。我怀疑,后头有人在远远缀著,只是还不敢贴近。”
这才像样。
杨国忠若真半点后手都不留,反倒显得奇怪。
只是眼下还不知道,后头缀著的是相府放出来的人,还是別处的眼线。
杨暄沉吟片刻,道:
“別惊动旁人。”
“你亲自去,看林子、看驛边、看沟后。若真有人,只看,不抓。回来之后,再与我说。”
裴照点头。
“明白。”
“还有。”
杨暄抬眼看著他。
“今夜外头哨不要全用你手里的人。带上两个老僕,再让阿福挑一个嘴碎却腿快的。新老掺著用,先让彼此看一夜。”
裴照先是一愣,隨即便明白了。
这不只是守夜。
也是借守夜,先看人。
“郎君放心。”
裴照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