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淬火(2/2)
他仔细看了看刃口,崩缺的地方经过高温,边缘似乎融化了一点,形状略有改变,但关键要看硬度和韧性是否得到改善。
接下来是回火。
他没有精確控温的回火炉,只能用土办法。
他將刀放在还有余热的炭火灰烬上方,利用灰烬的辐射热进行低温回火,以消除一部分淬火產生的內应力,適当降低硬度,增加韧性。
这个过程更需要经验和感觉,他只能儘量估算时间,並观察刀身氧化色的变化。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他觉得差不多了,將刀从灰烬上移开,让其自然冷却。
等刀完全冷却后,他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在重新打磨过的刃口上轻轻划了一下。
声音清脆,留下的白痕很浅。
他又找了段半干不湿的硬木柴,双手握紧刀柄用力劈下。
咔嚓!
木柴应声而开,断面整齐。
刀身没有震颤,刃口没有新的崩缺,只是原有的豁口依旧在那里,但似乎不那么脆弱了。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至少是部分成功了。
一次极其简陋、条件极端受限下的热处理尝试,改善了一把几乎报废的柴刀的性能。
这放在他的时代,连实验室入门级操作都算不上,但在这里,在这个冰冷的初冬午后,却让他沉寂已久的专业心臟,微弱而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磨蹭甚呢?柴火!”厨房里传来王伯不耐烦的吼声。
林凡连忙拿著处理过的柴刀回去,顺手將旁边一堆原本需要费力砍劈的粗柴拖过来。
他挥刀试了试,感觉顺手了不少,砍劈效率明显提高。
虽然豁口还在,但刀刃其他部分的硬度和保持性好了很多,至少不再是一碰硬就卷刃崩口的样子。
王伯起初没在意,直到发现林凡劈柴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些,而且那破刀似乎挺“耐用”,才多看了两眼。
他走过来,从林凡手里拿过柴刀,掂了掂,又用手指抹了抹刃口。
“咦?”王伯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小子……摆弄过了?这破铁片子,好像利索点了?”
“就是……用火烤了烤,又用水淬了一下,听老辈人这么说过。”林凡低著头用最朴素的言语解释。
“烤了烤?淬了淬?”王伯翻看著刀身,尤其仔细看了看那个豁口周围,嘟囔著,“倒是有点门道……不过也就是把砍柴刀。”
他没再多问,把刀丟还给林凡,“赶紧的,火等著呢!”
林凡接过刀,继续干活。
心里却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来,这种方式,在这个环境里,是可以被接受,甚至是被忽略的。
它看起来太“土”,太“平常”,就像老农也会把钝了的犁头重新烧红打打一样,引不起太大关注。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观察力。
几天后,林凡被李自成叫去,不是吩咐日常活计,而是让他跟著去驛站后头一个更偏僻的废弃土窑附近。
那里堆著些彻底报废的驛车零件、锈蚀的枪头、以及一些完全无法使用的旧鞍具。
“这些,你看看。”
李自成指著那堆破烂,“哪些还能修补凑合用,哪些只能回炉烧火,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