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亢龙有悔(1/2)
洪七公在山坡上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拄著绿竹杖,站在空地中央,郭靖恭恭敬敬地站在他对面,黄蓉蹲在一旁,手里捧著一把瓜子,边嗑边看。
林奇和穆念慈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穆念慈把铁枪放在身边,双手抱著膝盖,静静地看著。林奇靠著一棵大树,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竖起耳朵听洪七公说话。
“看好了。”
洪七公双腿微曲,右臂內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他这一掌打得很慢,慢到每一寸移动都清晰可见,但掌力之猛,却是骇人听闻。三丈外的一棵小树猛地一震,树叶簌簌落下,树干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郭靖看得目瞪口呆。
洪七公收掌,转过身来,见郭靖还愣著,骂道:“傻小子,看清楚了没有?这叫『亢龙有悔』,是降龙十八掌的第一掌。”
郭靖连忙点头:“看……看清楚了。”
“那你来试试。”
郭靖拉开式子,挑了一棵细小的松树,学著洪七公的姿势,对准树干,呼的就是一掌。那松树晃了几晃,却是不断。
洪七公骂道:“傻小子,你摇松树干甚么?捉松鼠么?捡松果么?”
郭靖被他骂得满脸通红,訕訕地笑著,不知如何是好。
洪七公道:“我对你说过:要教对方退无可退,让无可让。你刚才这一掌,劲道不弱,可是松树一摇,就把你的劲力化解了。你先学打得松树不动,然后再能一掌断树。”
郭靖恍然大悟,欢然道:“那要著劲奇快,使对方来不及抵挡。”
洪七公白了他一眼:“可不是么?那还用说?你满头大汗的练了这么久,原来连这点粗浅道理还刚想通。可真笨得到了姥姥家。”
黄蓉在一旁捂著嘴笑,郭靖也不恼,挠了挠头,又摆开架势练了起来。
洪七公见他练了几掌,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抬手搭在他的右臂上,帮他摆正姿势。
“这一招叫作『亢龙有悔』,”洪七公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掌法的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倘若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只要有几百斤蛮力,谁都会使了。这招又怎能教黄药师佩服?”
郭靖一边练掌,一边认真地听著,虽然似懂非懂,但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洪七公继续说,“因此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哪一天你领会到了这个『悔』的味道,这一招就算是学会了三成。好比陈年美酒,上口不辣,后劲却是醇厚无比,那便在於这个『悔』字。”
林奇坐在树下,將洪七公的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他暗自比较:降龙十八掌是至刚,铁掌功是刚中带柔,路子不同,但殊途同归。洪七公所说的“发力留三分”“劲力不能使尽”,与他之前从裘千仞那里学到的“劲在掌先”有相通之处——都是在讲发力的分寸和余地的把握。
郭靖练了半日,仍然不得要领。他每一掌都打得很用力,但松树只是晃,始终不断。他的额头沁出了汗珠,但咬著牙不肯停。
黄蓉在一旁看得心疼,但也没有出声。她知道,郭靖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洪七公倒是不急,坐在树荫下,抱著酒葫芦灌一口酒,眯著眼睛看郭靖练掌,偶尔骂一句“傻小子”,偶尔指点一句“肩膀太紧了”“力从地起,不是从胳膊起”。
郭靖就按照他说的,一遍遍地改,一遍遍地练。他不怕吃苦,也不怕挨骂,只怕练不好。
林奇看著郭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嘆:郭靖的笨,恰恰是他的福气——没有杂念,不投机取巧,一门心思往下钻,才能把功夫练到极致。那些聪明人,总想走捷径,到头来反而一事无成。
郭靖练了数百掌,天色渐渐暗了。洪七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练。”
黄蓉连忙从食盒里端出早已准备好的菜餚,笑嘻嘻地说:“七公,您辛苦了。尝尝我做的菜。”
洪七公眼睛一亮,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连声称讚。郭靖坐在一旁,大口吃饭,吃得很香。林奇和穆念慈也围了过来,几人就著火堆,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晚饭。
饭后,洪七公靠著大树打起了呼嚕,呼嚕声像打雷一样。郭靖又练了一会儿掌,才被黄蓉拉回去休息。
夜深了,月光照在山坡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林奇独自走到山坡的高处,站好桩,开始运功。这一次,他练的不是铁掌功,而是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这门功夫是九阴真经中最基础的部分,也是最安全的部分——只调理筋骨、增强內力,不涉及任何攻击性的武功,练的时候不显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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