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提议(1/2)
裘千仞出关后的第三天,林奇决定找他谈谈。
这三天里,裘千仞把自己关在石楼中,除了林奇,谁也不见。帮中的事务交给了周明远暂代,钱四海和梅若兰从旁协助。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也没有人敢提那个被打死的弟子。
林奇每天去石楼送饭,裘千仞吃得很少,话更少。他的眼睛里的血丝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像一张红色的网罩住了整个眼球。有时候他会忽然停下来,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手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林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裘千仞的情况比闭关前更糟了。闭关之前,裘千仞还能压制心魔,只是偶尔会有杀念。但现在,那层压制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缝,心魔像水一样从裂缝中渗出来,一点一点侵蚀著裘千仞的理智。
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个被打死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弟子了。
这天夜里,林奇又去了石楼。
月亮被云遮住了,铁掌峰上一片漆黑。林奇端著食盒,敲了敲石楼的门。
“师父,弟子林奇。”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裘千仞沙哑的声音:“进来。”
林奇推门进去。石楼一层的厅堂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微光照进来,影影绰绰。裘千仞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像一尊石像。墙上的上官剑南画像在昏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眼睛似乎在发著光。
林奇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端出一碗粥、两碟小菜。
“师父,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裘千仞没有动。
林奇也不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裘千仞对面。
“师父,弟子有些话,想跟您说。”
裘千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明亮得有些不正常。
“说。”
林奇深吸一口气。
“师父,弟子想去求一个人。”
“谁?”
“段智兴。”
这三个字落在石楼的厅堂里,像三块石头丟进了深潭。裘千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你说谁?”裘千仞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南帝段智兴。他现在出家为僧,法號一灯大师。”林奇看著裘千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师父,他或许能化解您的心魔。”
裘千仞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昏暗中变幻不定,像是有无数种情绪在同时翻涌——震惊、羞愧、愤怒、痛苦。林奇看见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心魔发作时的失控颤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蔓延的颤抖。
“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裘千仞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弟子知道。”林奇没有迴避,“当年师父为了在华山论剑中除掉一个对手,打伤了一个婴儿。那婴儿受了重伤,只有段皇爷的一阳指才能救。师父本想让段皇爷耗费內力救人,以此削弱他在华山论剑时的实力。”
裘千仞闭上了眼睛。
“那个婴儿死了。”裘千仞睁开眼,声音乾涩,“段皇爷没有救。因为那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从那以后,段皇爷万念俱灰,出家做了和尚。”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些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打那一掌,段皇爷会不会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南帝?那个孩子会不会还活著?”
林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但我想这些有什么用?”裘千仞苦笑,“做都做了,回不去了。”
“师父,”林奇终於开口,“正是因为回不去了,才要往前看。”
裘千仞抬起头。
“弟子不是要师父去找段皇爷求饶。”林奇说,“弟子是想让师父去见一灯大师。段皇爷已经死了,现在活著的是个和尚。他既然能放下皇位、放下恩怨去修行,也许他也能帮师父放下心魔。”
裘千仞沉默了很久。
“他会见我吗?”他问,声音里有一种林奇从未听过的犹豫。
“弟子不知道。”林奇如实回答,“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裘千仞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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