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2/2)
林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弟子记住了。”
“回去吧。明天卯时,你不用来练功了。我明天一早就进密室。”
林奇站在原地,看著裘千仞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些孤单,不像是一个不可一世的铁掌帮主,更像是一个在和什么东西搏斗的普通人。
“师父,”林奇忽然开口,“弟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师父能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就已经比那些死不悔改的人强了。”
裘千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倒是会说话。”他转过身,往石楼里走去,“去吧。”
林奇回到偏院,躺在床上,盯著头顶的木樑,久久没有睡意。
裘千仞要闭关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铁掌帮会发生什么?韩断岳会不会趁机动手?赵铁山那边的暗流会不会发酵?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接下来这三个月,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林奇闭上眼睛,开始运功。铁骨诀的內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丹田中的內力比三个月前厚实了许多,但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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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林奇没有去石楼。
他站在偏院的空地上,自己练功。站桩、熬掌、逼毒、练招,一样不少。没有裘千仞在旁边指点,他反而更加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反覆揣摩,直到做到自己满意为止。
午后,他去找了裘千仞,石楼的门已经关上了。
门口站著一个黑衣弟子,看见林奇,拦住了他。
“帮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林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林奇把自己关在偏院里,日復一日地练功。
铁掌功的前三势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每一招的变化都能信手拈来。第四势“断流势”他也在不断摸索,虽然还做不到裘千仞那样一掌断水,但木桩上的掌印已经从“凹痕”变成了“切痕”,越来越细,越来越深。
铁骨诀的內力也在稳步增长。丹田中的內力从薄薄一层变成了盈盈一团,运功时能在体內流畅地走完三个小周天。
但他的进步再快,也赶不上帮中局势的变化速度。
裘千仞“外出办事”的消息,在帮中悄悄传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去闭关,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离开了铁掌峰。帮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韩断岳那一派的人,行事比以前张扬了许多。
林奇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他去帮中办事的时候,遇到的刁难越来越多。以前只是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现在开始有人故意找茬了。
这天,林奇去铁掌堂领取每月的药材配额,负责发放药材的弟子看了一眼他的腰牌,把一包药材扔在桌上。
“你的。”
林奇打开看了看,皱了皱眉。这包药材的量只有平时的一半,而且品质很差,有些已经发霉了。
“这不是我平时领的药材。”林奇说。
“就这些,爱要不要。”那弟子翻了个白眼。
林奇看了他一眼,没有爭执,拿起药材走了。
他知道这是韩断岳的人在试探他。如果他闹起来,正好给了他们藉口;如果他不吭声,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林奇选择了第三条路——他直接去找了內务司司主梅若兰。
梅若兰正在帐房里算帐,看见林奇进来,放下毛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有事?”
林奇把那包发霉的药材放在桌上,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梅若兰听完,沉默了片刻,拿起药材看了看,又放下。
“我知道了。”她说,“药材我会让人重新给你送过去。至於那个发药的弟子,我会处理。”
“多谢梅司主。”
林奇转身离开。走出帐房的时候,他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盯著他,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梅若兰不是因为他才管的。梅若兰是內务司司主,管的就是帮中的物资分配。如果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剋扣物资,那就是在挑战她的权威。林奇只是借了她的势。
借势,也是自保的一种方式。
回到偏院,林奇继续练功。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拼命。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练到深夜。熬掌的时候,药液比以往更烫,他咬牙忍著;逼毒的时候,內力消耗殆尽,他咬著牙再运一周天。
因为他知道,裘千仞不在的这三个月里,他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武功。
月光照在偏院的空地上,林奇一遍又一遍地练著“断流势”。
掌风过处,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