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张照片(1/2)
夜,法租界。
天飘起细雨,路灯昏黄。
陆明辉穿著黑色风衣,撑著黑伞,走进一条弄堂。
绕过三个路口,確认身后乾净。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敲了四下。两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
陆明辉闪身进去。
屋內没开灯。窗外的路灯光从百叶缝里漏进来,把桌面切成一条一条。
王蒲臣坐在桌旁。桌上放著一把手枪,枪口朝门。左手边搁著一包没拆封的川烟,是重庆带来的。这半个月他在上海没买过一包本地烟。
军统上海区新任站长。半个月前从重庆过来的。四年前在重庆南岸训练班,陆明辉叫了他一年的教官。
看清来人,王蒲臣把枪收进抽屉。
“坐。”
陆明辉收起伞立在门边,走到桌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一张窄桌,一盏没有点亮的煤油灯。
“黄金的事,戴老板震怒。”王蒲臣直奔主题,“崑山那批黄金,站里盯了三个月,布了两组人准备截获,运回重庆充军费。结果被吴四宝抢了先手。现在进了日本人的口袋。上面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夺回来。我来上海,就是为了这二十箱黄金。”
陆明辉看著王蒲臣,没答话。
“二十箱黄金,目前存放在梅机关地下金库。中岛加派了一个小队的宪兵看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陆明辉陈述事实,“从梅机关抢东西,没有可能。”
“站里会组织敢死队。”王蒲臣语气生硬,“你需要提供梅机关的內部建筑图,以及地下金库的换防时间表。”
“我刚调到76號机要处。梅机关的防务我不负责。”
“你是中岛最信任的人,你有办法。”王蒲臣身体前倾,“这是命令。”
雨水打在窗玻璃上,声音沉闷。
陆明辉没接话。
窗外有辆车驶过,灯光扫过百叶窗,在墙上划了一道,又灭了。
“站里知道你的难处。”王蒲臣放缓语气,“这次任务如果成功,你居首功。”
“我可以拿到图纸和换防表。”陆明辉开口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傅也文死。”陆明辉盯著王蒲臣的眼睛,“而且,他必须以纸鳶的身份死。”
王蒲臣愣住。
陆明辉的声调没变,语速甚至放慢了半拍。
“吴四宝死前查到了纸鳶的线索。这颗雷隨时会炸。把纸鳶的皮套在傅也文身上,既能掩护我,又能断掉李士群一条臂膀。”
王蒲臣沉默了很久,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怎么做?”王蒲臣问。
“发一封只有傅也文能破解的密电。內容涉及黄金劫案。剩下的,我来做。”陆明辉说。
“可以。”王蒲臣点头,“图纸什么时候能拿到?”
“很快,拿到了联繫你。”
陆明辉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蒲臣叫住他。
王蒲臣从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情况不对,可以撤。活人比黄金有用。”他点了点信封,“万一你那边出了问题,启用这个人——纸鷂。联络方式都在里面。”
陆明辉伸手拿过信封。
信封很薄。
他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残缺的黑白照片。
借著窗外的微光,他看清了照片的內容。
右半边。一个男人的侧脸。
陆明辉的手停住了。
他风衣內袋里,此刻正放著佘爱珍给的那半张照片。左半边。
佘爱珍说那是纸鳶。王蒲臣说这是纸鷂。
两半照片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脸。
陆明辉抬起头,看向王蒲臣。
“他是谁?”
王蒲臣没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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