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別旧土,风骤起(1/2)
子时將近,月隱星稀,正是夜最深时。
枯井之下,那艘名为“破界梭”的老旧星舟,已褪去积尘。半块星辰石嵌入核心阵眼,黯淡的流光顺著粗糲的船壳纹路蜿蜒,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甦醒,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狭小的船舱內,五百灵石分储妥当,兽肉脯与清水锁进柜格,那张標记著“巽风小界”边缘的残旧星图,被凌驍用布巾小心压在驾驶座前。纳物戒套在他指根,微凉,却沉甸甸地贴著皮肉。
荣叔最后检查了一遍外舱门的气密栓,断刀斜插背后,灰衫利落。发財蹲踞在凌驍脚边,银灰色的毛髮在舱內幽光下泛著冷调,琥珀色的瞳孔不再是平日的跳脱,而是凝如深潭,尖耳高频微颤,捕捉著舱外每一丝空气的流动。它传递来的意念清晰而紧绷:“铁盒子……活了……外面……吵……”
凌驍指尖抚过冰凉的操纵杆,掌心因期待与未知而微汗。《周天星辰炼体诀》的基础周天在经脉內自行流转,带来一丝沉稳的力量感。他看向荣叔,荣叔微微頷首,眼神如古井无波,却透著无需言说的信任。
井口上方,郭芸独立风中,白髮与衣袍在夜色中翻飞。她没有言语,只將一枚刻著郭家暗纹的玉符捏碎,碎玉粉隨风散入黑暗——这是她能为他们抹去的最后一点痕跡。
“准备,启阵。”荣叔的声音在狭窄舱內迴荡。
凌驍深吸一口气,星陨之力注入操纵阵核。破界梭猛地一震,尾部喷口幽蓝光焰骤吐,热浪排开井底湿气。枯井石壁的遮掩阵法光华大作,將轰鸣与光热死死锁在方寸之地。
就在梭身即將拔地而起,刺向旧土那层灰濛天幕的剎那——
毫无徵兆地,凌驍胸口那枚完整星钥(双玉合一)猛然灼烫,热度几乎烙伤皮肤!与此同时,压在驾驶座前的兽皮星图,其上標记的、通往巽风小界的那个空间节点方位,竟自行渗出一缕刺目的暗红血线,如同活物般在皮质纤维间急速蔓延,瞬间污浊了周边的星域標註!
“不对!”凌驍瞳孔骤缩,操纵杆急停。破界梭悬停在井底丈许高处,嗡鸣声变得尖锐。
荣叔一步跨至星图前,只看一眼,脸色便沉如铁水:“星钥示警,血染星路……这是大凶之兆,空间节点被强行污染或占据!”他久歷沙场的本能瞬间甦醒,“是衝著我们来的!”
发財全身毛髮炸起,喉间滚出低频的、充满极致威胁的咆哮,银眸死死盯向舱壁之外、星图所指的虚空方向,意念如尖针刺入凌驍脑海:“臭!很多!尖牙!来了!快跑——!”
几乎在同一瞬,郭芸略显急促的声音透过井壁预留的传音骨符震响:“岳荣!凌驍!停下!地面观测阵盘示警,西北天域有异常空间褶皱,灵力波动暴虐,伴有高浓度魔能反应!强度……远超之前那探子!像是……小型突击舰的撕维波动!”
“魔族先锋。”荣叔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手已按在断刀柄上,“他们算准了我们离开的节点,要在我们跃入虚空的薄弱时刻,半渡而击。”
凌驍心臟狂跳,背脊发寒。星钥的灼烫、星图的异象、发財的狂躁、郭芸的警报,如数道惊雷劈入脑海。魔族不仅没放弃,还动用了能横渡虚空的舰艇,精准地堵在了他们唯一的生路口!
“怎么办?强冲?”凌驍看向荣叔,星陨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带著初生牛犊的锐气,却也知此去恐是自投罗网。
“冲不得。”荣叔斩钉截铁,“节点被控,等於口袋已张。破界梭这点防御,不够对方一轮齐射。”他目光扫过狭窄的船舱,扫过凌驍年轻却坚毅的脸,扫过齜牙低吼的发財,脑中电光石火间闪过无数军阵对策,“三长老!”
“在!”郭芸声音立时应道,显然也知事態已至极危。
“封死井口所有痕跡,启动最高级別隱匿阵,模擬死寂地脉波动!破界梭即刻熄火,沉入井底寒潭眼!你,撤回地面,封锁一切消息,对外只称地脉异动,严禁任何人靠近此地十里!”荣叔语速如连珠,指令清晰冷酷,“他们是为星钥与凌驍而来,找不到目標,必不敢轻易降临旧土引发界域排斥,只会封锁节点,搜索虚空残留痕跡。这是我们唯一的时间窗口!”
“明白!”郭芸毫不迟疑,井口上方符文大亮,更厚重的偽装阵光幕层层落下。
凌驍咬牙,压下满腔不甘,依言操作。星辰石核心黯淡,破界梭缓缓沉入井底那终年不化的寒潭深处,冰冷刺骨的地脉阴气瞬间包裹船体,暂时隔绝了一切能量外泄。
黑暗与死寂重新吞没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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