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觉醒的代价(2/2)
“第二,”岳荣继续道,语气更沉,“退一万步,它侥倖撑过了觉醒,初步掌控了力量。你以为就安全了?不!恰恰相反,更大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什么危险?”
“怀璧其罪。”岳荣盯著发財,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也像在看一个巨大的祸源,“一头身负远古神兽血脉的幼崽,对修士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顶级的灵宠、坐骑!意味著可以抽取血脉炼丹、炼器,炼製出让大能都疯狂的宝物!意味著可以强行契约,成为最忠实的打手!”
他转头,逼视著凌驍的眼睛:“一旦它的异常被发现,消息泄露出去,別说郭家,就是整个旧土,都会变成它的囚笼和屠宰场!到时候,蜂拥而至的,將不只是郭大海之流,而是旧土之外,那些我们无法想像的、真正的高阶修士,甚至……是某些古老的宗门和世家!他们会像嗅到血腥的鯊鱼,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抽它的血,炼它的魂,剥它的皮,拆它的骨!直到把它最后一点价值榨乾!”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凌驍心上。他仿佛看到了那可怕的画面:无数闪烁著贪婪光芒的眼睛,从四面八方围拢,將发財锁在冰冷的法阵中,刀斧加身……而他和荣叔,或许连靠近都做不到。
不!绝不!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席捲全身,隨即又被更炽烈的怒火和决心烧成灰烬!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凌驍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激动和三天未好好休息而嘶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谁想动发財,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紧紧抱住发財,仿佛这样就能將它护在羽翼之下。
“荣叔,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能帮它平稳觉醒?怎么能藏好它?”他急促地问,此刻什么疲惫、恐惧都被拋到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它。
岳荣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更深的沉重。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凌驍肩上要扛起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世和仇恨,还有这只小狼崽惊天的秘密和隨之而来的无尽危险。
“眼下,先等它自己醒来。”岳荣的语气缓和了些,“觉醒主要靠它自身意志和血脉本源。我们能做的有限。你做得对,藏在这里,隔绝气息,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我带来的伤药里有『寧神散』,虽然粗劣,但聊胜於无,等它稍安稳些,可以试著餵一点,助它定神。”
“至於以后……”岳荣沉吟,“一是要严格控制,绝不能再让它像那晚一样,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引动血脉,尤其不能在人前!二是要儘快让它学会隱藏,控制气息,甚至……必要时要能偽装成普通的野兽。第三,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於它这种血脉的特性、弱点、成长需求,才能更好地帮它,也防著它。”
“可我们去哪里了解?旧土哪有这些记载?”凌驍焦急。
“旧土没有,不代表別处没有。”岳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郭家秘阁或许有些边角料,但指望不大。或许……可以去暗市碰碰运气。那里三教九流,偶尔会有外界流传进来的、真偽难辨的残破典籍或消息。不过,那里鱼龙混杂,危险程度不亚於发財暴露。”
“我去!”凌驍毫不犹豫。
“等发財醒了,看情况再说。”岳荣没有立刻答应,“现在,你跟我上去,吃点东西,处理下身上的烫伤和淤青,好好睡一觉。这里我守著。”
“不,荣叔,我要守著它。”凌驍不肯动,“我不累。”
“胡闹!”岳荣语气转厉,“你看看你自己,跟个鬼一样!发財还没醒,你先倒下了,谁来照顾它?听话,上去休息两个时辰,换我来。这是命令!”
凌驍还想爭辩,但对上荣叔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败下阵来。他也確实快到极限了,脑袋一阵阵发晕。
“那……荣叔,你小心,它有可能会突然……”
“我知道,上去吧。”
凌驍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爬出枯井。久违的新鲜空气和月光让他恍惚了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荣叔显然已经处理好了痕跡。他胡乱吃了点东西,处理了烫伤(幸好不算严重),几乎是沾床就倒,沉沉睡去。
然而,即使在睡梦中,他眉头依旧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被角,仿佛还在抓著什么不肯放手。
枯井下,岳荣取代了凌驍的位置,静静坐在发財身边。他不再闭目感知,只是默默地看著这头沉睡著、却已然搅动风云的小兽,又想起凌驍那双赤红的、誓死保护的眼睛。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神兽血脉……是机缘,更是劫数。驍儿,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了。”
“不过,既然是你的选择……”
他缓缓握紧了膝上的断刀,锈跡斑斑的刀身,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也敛去了所有光芒,变得与这井下的岩石一般沉静、冷硬。
“荣叔,就陪你们,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