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郭芸的试探(2/2)
“它、它受伤了,你们別打它……”凌驍声音发颤,但还是挡在那幼崽身前。
“受伤关你屁事!”郭石头上前一步,伸手去推凌驍,“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驍,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
是岳荣。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凌驍身后,抓著郭石头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疼、疼疼疼!”郭石头脸色大变,感觉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带著你的人,滚。”岳荣鬆开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郭石头捂著手腕,惊惧地看了岳荣一眼,又看看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幼崽,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著那群孩子一鬨而散。
岳荣这才低头,看向地上那团灰色的小东西。
幼崽已经不动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伤口很深,流血不止,若不及时救治,怕是活不过今晚。
“荣叔……”凌驍抬头看他,眼中含泪,“我们能救它吗?”
岳荣沉默地看著幼崽,又看看凌驍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担忧和恳求,许久,才缓缓点头:
“抱回去。”
凌驍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抱起幼崽。小傢伙很轻,抱在怀里像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身体因为疼痛和失温而剧烈颤抖。
回到小院,岳荣从床下拖出那个破瓦罐——里面是他用废丹残渣和火苔蘚自製的伤药。他仔细清理幼崽的伤口,敷上药,用乾净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幼崽只是无力地呜咽了几声,没有挣扎。它似乎知道,这两个人在救它。
敷完药,岳荣將幼崽放在凌驍床边的破篮子里——那是郭芸送来的,给凌驍放衣物用的,现在正好当窝。凌驍从自己床上扯下半条破毯子,小心地盖在幼崽身上。
“荣叔,它能活下来吗?”凌驍蹲在篮子边,眼巴巴地看著。
“看它的造化。”岳荣淡淡道,“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但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嚇。若能熬过今夜,就没事。”
凌驍用力点头:“神情忧鬱的看著幼崽,它一定能熬过去的!”
岳荣没说话,只是看著篮子里那团灰色的小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虑。
灰鬃狼幼崽……会在人类聚居地附近出现?还伤得这么重?
更重要的是,刚才抱起它时,他隱约感觉到,这小东西体內,似乎有股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波动。
不像是寻常野兽该有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转身,去灶台生火,准备晚饭。
夜里,凌驍不肯睡,非要守在篮子边。岳荣没勉强,只是將油灯拨亮些,自己坐在门槛上,擦拭著那柄断刀。
子时,幼崽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身体开始抽搐。凌驍慌了,连忙叫岳荣。
岳荣过来检查,发现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他皱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颗黄豆大小的丹药——是郭芸给的“续脉丹”,他自己都捨不得用,一直贴身藏著。
他將丹药捏碎,混著温水,一点点灌进幼崽嘴里。
药效很快。不过一刻钟,幼崽的呼吸平稳下来,体温也开始下降。它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茫然地看了看凌驍,又看了看岳荣,最终,目光停留在凌驍脸上,喉咙里发出极微弱的“呜”声。
像是在说“谢谢”。
凌驍鬆了口气,小脸上露出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幼崽的头:“別怕,没事了。”
幼崽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次,呼吸悠长平稳。
岳荣看著这一幕,心中疑虑更重。续脉丹虽是低阶丹药,但对凡人野兽来说,药力也过於霸道了。寻常幼崽服下,不死也要脱层皮。可这小东西,竟然扛住了,而且恢復得这么快……
“荣叔,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凌驍忽然说。
岳荣回过神:“隨你。”
凌驍歪著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叫发財!荣叔你说过,人活著要有盼头。发財,就是最大的盼头!有了钱,就能吃饱穿暖,就能让荣叔过上好日子!”
岳荣看著凌驍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期盼,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点点头:
“好,就叫发財。”
凌驍开心地笑了,又摸了摸幼崽的头:“发財,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发財在睡梦中,耳朵动了动,仿佛听懂了。
窗外,旧土的双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进小院,照亮了这一人、一狼、一柄断刀,在这陌生而残酷的世界里,紧紧相依的画面。
岳荣收回目光,继续擦拭手中的断刀。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往日,更轻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