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越军败退(1/2)
雨越下越大。
天空像被捅了个窟窿,暴雨倾盆而下,水势暴涨。洪水漫过城內的街巷,淹到了半截窗户。越军的战船在水面上飘得更快了,可士兵的行动更慢了——甲冑泡了水,重得像铁壳,每走一步都喘不上气。
石猛站在楼船船头,暴雨砸在甲冑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刀疤脸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嘶声下令加速推进。
船队进不去。城內的巷口太窄,楼船挤不进,艨艟勉强能进,但每进一条巷子就被暴雨连弩车的齐射阻击,进退不得。石猛一拳砸在船舷上,暴喝一声:“灵姑亮!你带人从南边绕进去!”
灵姑亮刚想说话,看到船队西侧的远方隱隱约约出现一支船队。
汴水下游,墨电站在船头,望著那片被暴雨笼罩的彭城。大雨模糊了视线,城里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水声和隱约的喊杀声顺著风飘过来。他从汴水上游带来的几十艘越军战船排成一条长龙,船上堆满了缴获的刀盾弓弩,船头插著越军的旗帜。他换上了越军的衣甲,远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不能再等了。”墨电將短刀插入腰间,他看到彭城已经岌岌可危,北门已经失守。转身对標校尉说,“传令——全速推进。”
几十艘越国战船顺水而下,船桨划破水面,櫓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沉闷。船头的“越”字旗在风雨中翻卷。
越军船队的西侧,几十艘战船从雨幕中浮现。
桅杆上的“石”字大旗被雨打得湿透,旗角贴在旗杆上。船上的士兵欢呼雀跃,以为汴水上游的伏军得手,特来支援。有人朝他们招手,有人举著长矛晃动,有的敲打著盾牌。
墨电站在船头,雨水顺著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他抬起右手,身后的墨家弟子操作船上的弩箭射出。
“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支弩箭撕裂雨幕,洞穿了正在招手的越军士兵的喉咙。他还保持著招手的姿势,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仰面栽进水里,水花溅起,很快被暴雨吞没。
几十艘战船同时发难。船头的士兵操作弩车朝越军船队侧翼齐射。弩箭在暴雨中依然精准,越军士兵毫无防备,一排排倒在水里,血染红了船舷。宋军士兵拔出刀,跳上越军战船。
墨电没有停。他看到那面在雨中飘扬的“石”字帅旗。他从船头跃起,足尖点在两船之间的船舷上,借力再跃,身形快得像雨夜中的一道黑色闪电。几十步的距离,三五个起落,他已经登上了石猛的帅船。
短刀从腰间抽出,刀身在雨幕中闪著寒光,直奔石猛后心。
石猛听见身后有风声,来不及转身。灵姑亮从船舷侧扑过来,单鐧横架,火光迸溅,短刀被格偏半寸,贴著石猛的肩甲划过,削下一片甲叶。
石猛惊出一身冷汗,踉蹌后退,撞在船舷上,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浑身湿透、满脸泥污的年轻人。
墨电没有追击,短刀横在身前,雨水从刀尖滴落,他的呼吸平稳,目光锁死了石猛和灵姑亮。
身后,几十艘战船上的宋军已经与越军船队混战在一起。刀盾撞击声、惨叫声、落水声、暴雨声混成一片,没有人能分得清谁是人谁是鬼。
大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
石猛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他的脸色陡然一变,不是惊惧,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石秀,他的亲侄子,被派去汴水上游设伏,至今音信全无。而墨电出现在这里,带著越军的战船和缴获的旗帜,石秀的下场不言而喻。
“你把石秀怎么了?”石猛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攥著大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墨电甩了甩短刀上的雨水,嘴角微微上扬。“哦?石將军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还在河里游泳呢。汴水上游,水凉得很,也不知道游不游得回来。”
石猛怒吼一声,大刀劈开雨幕,朝墨电当头砍下。
墨电根本来不及躲。就在刀锋距他头顶不到三尺时,“崩——”一声沉闷的弩响从侧翼传来。一支粗如儿臂的崩山弩箭撕裂雨幕,正中石猛的大刀刀背。火星四溅,大刀被震偏,石猛虎口发麻,踉蹌后退两步。
“谁?”他猛地转头,雨幕中,一艘宋军战船破浪而来。船头站著一个粗壮的汉子,青铜义肢在雨中泛著暗红色的光,肩上扛著已经上弦的崩山弩,正是墨雷。
“雷师兄!你怎么才来?”墨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又带著几分埋怨。
墨雷將崩山弩架在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小子,救你一命,你还不谢我?”
墨电还没来得及回嘴,船头又一道身影跃起。墨雨一身黑衣,脚踩船舷,借力飞出,直扑灵姑亮。灵姑亮单鐧横架,格住墨雨的第一刀,却被她第二脚狠狠踹中胸口。这一脚用了全力,灵姑亮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里涌出一口鲜血,踉蹌扶住船舷才没倒下。
石猛脸色铁青,挥刀朝墨雨砍去。墨雷崩山弩再次上弦,瞄准石猛;墨电短刀从侧面欺近;墨雨长剑封住他的退路。三面夹击,石猛左支右絀,刀法渐乱。灵姑亮强撑著持鐧上前,被墨电一刀震退仅剩的右鐧,虎口崩裂,单膝跪在甲板上。
远处,雨幕中忽然马蹄声碎。
漫山遍野,宋军的旗帜从雨雾中浮现。皇元骑马走飞奔在最前面,身后是五万多宋国生力军,甲冑在暴雨中闪著冷光,长矛如林,刀盾如墙。他们赶到了,从陶丘渡到彭城,花了一天一夜,一刻都没有停。
“放箭!”皇元长剑一挥。
数千支弩箭撕裂雨幕,铺天盖地压向越军船队。越军士兵毫无防备,箭矢穿透甲冑,惨叫声淹没在暴雨中。船队顿时大乱,船帆被射成筛子,船舷上钉满了箭矢,血水顺著甲板流进河里。
石猛看著漫山遍野的宋军旗帜,看著那些从雨幕中不断涌出的宋国骑兵和弩箭,看著身边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
前后夹击,船队被堵在彭城河的狭窄水道里,退无可退,攻无可攻。他咬了咬牙,嘶声喊道:“全军撤退!撤退!”
灵姑亮挣扎著站起来,扶著石猛往船舱里退。“將军,快撤!”
墨雷站在船头,崩山弩扛在肩上,雨水顺著青铜义肢往下淌。他看著石猛和灵姑亮狼狈后退的背影,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这会应该撤不了了吧。”
话音未落,墨电已经跃了出去。短刀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石猛后心。灵姑亮侧身格挡,单鐧架住短刀,火星溅在湿透的甲板上。
石猛转身挥刀,刀锋劈开雨幕,斩向墨电的腰肋。墨电没有躲——墨雷的崩山弩弦响了,弩箭擦著墨电的耳畔飞过,正中石猛的刀背,大刀被震偏,石猛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墨雨从船舷侧跃上,长剑直刺灵姑亮咽喉。灵姑亮来不及回鐧,侧头闪避,剑锋划过他的肩甲,削下一片甲叶,血珠溅在雨水中。
三人落地,成品字形站定。墨电在前,短刀横胸;墨雨在左,长剑斜指;墨雷在后,崩山弩已经上好了第二支箭。
石猛和灵姑亮背靠船舱,喘著粗气。石猛的右手在发抖。灵姑亮的肩甲被削去半边,伤口深可见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刀鐧齐出,石猛的大刀正面劈砍,灵姑亮的单鐧从侧面横扫。墨电不退反进,短刀架住大刀,身体被压得单膝跪地,甲板在膝盖下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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