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墨电袭扰(1/2)
“灵姑亮,你说彭城能不能打下来?”
灵姑亮將舆图捲起,收入怀中,没有直接回答。“越国北上,彭城是咽喉。不打下来,越国的兵锋永远到不了中原。打下来,楚国、齐国、宋国都得重新掂量掂量越国的分量。”
石猛咧嘴笑了,刀疤跟著拧成一道狰狞的弧线。“那就打。”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副將们,声音粗獷如闷雷:“传令——兵分三路。水师主力沿泗水北上,列阵北门,多布旗帜,多擂战鼓,让宋军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强攻。”
副將齐声应诺。楼船上的號角手吹响了牛角號,三短一长,传遍整支船队。旗语在千艘战船上接力传递,水师主力开始变换阵型,白帆蔽日,沿泗水北上而去。
“第二路,沿汴水西进,在上游筑坝!”石猛手指向西。
又一员副將领命,率五千工兵、五千护军,战船逆流而上,朝汴水深处驶去。
“第三路,沿泗水北进,在上游筑坝!”石猛手指向东。
副將们齐声应诺,各自散去传令。號角声此起彼伏,旗语在船队中接力传递。水师主力继续沿泗水北上,白帆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船队继续北上。暮色渐浓,河面上的火把一盏一盏点亮,照得整条泗水如同一条流淌的熔金。石猛站在船头,望著北方那一片漆黑的天际线,刀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但他不在乎。越国北上,彭城是咽喉。打不下来,越国的兵锋永远到不了中原。打下来,楚国、齐国、宋国都得重新高看越国,越国也不再是中原嘲笑的东夷未开化之地。
彭城。
陈和率一万宋军已到达彭城,墨家天魁和地辛紧隨其后,后面是墨家天字部、地字部的弟子。时间紧迫,墨电已经先行出发,潜入越军內部打探消息。
泗水与汴水在彭城交匯,河道宽阔,水势平缓。从这里北上可直抵商丘,南下可通淮水、长江。这里是宋国东南的门户,也是越军北上的必经之路。
城头,五百架颶风转射机一字排开,每隔二十步一架,底座钉入城砖,弩臂高高扬起。每架转射机装配双弩,机括联动,箭槽中四十支短矢並排压满。
城后高台上,五百架暴雨连弩车沿城墙內侧排列,箭槽中並排架著五十支青铜弩箭,箭鏃在暮色中闪著寒光。
最深处,一百架焚天籍车的臂杆高高扬起,铁斗中装填著百斤巨石和陶製火罐。
城外十里之內,树木砍光,水井填平,房屋拆除,只剩光禿禿的黄土和纵横交错的壕沟。壕沟深逾一丈,宽约两丈,沟底插满削尖的竹籤。壕沟之间,每隔数尺埋著一颗铁蒺藜。
陈和甲冑在身,腰间悬著青铜长剑,站在城楼最高处,目光越过城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泗水的下游,越军將从那里来。天气阴沉沉的,雨还没下,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陈和、天魁、地辛三人围在城楼內侧的石案前。案上摊著彭城周边的水道舆图,泗水自西北来,汴水自正西来,在城东北交匯后折向东南。
天魁的转射机校准已经做完,左臂的夹板拆了,手指还有些僵,但不耽误扣天机弩悬刀。地辛刚从城墙根回来,指甲缝里全是泥。
“越军善水战。”陈和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彭城两河穿城,九河绕城。他们不一定跟我们硬拼攻城,估计他们会想办法用水攻,水淹彭城。”
天魁说道:“越国看似偏居东南,却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巨子曾经说过:『越国与齐、晋、楚並列为“天下好战之国”。』”
越国自勾践灭吴后,吸收了大量吴国资源,装备精良,水师强大,尤其擅长水网地带的作战,越国屡次击败楚国水师,说明越军水战能力在楚军之上,除了强劲的水师,越军还拥有精锐的步兵(越人素以山地作战著称,能在复杂地形中快速机动),这些步卒身披轻甲、手持短兵,擅长突袭和追击,在陆战中也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
天魁盯著舆图上的泗水和汴水,眉头紧皱。接著说道:“泗水和汴水一西一北。越军若在上游筑坝,蓄水灌城,城西城北同时进水。我们顾得了西,顾不了北;顾得了北,顾不了西。”
“这招,大师兄早想到了。”地辛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临行前,大师兄把防水攻的守城之法交给了我。”
地辛道:“眼下还只是猜测。需要墨电的情报確认越军的真实意图。但是墨家讲求有备无患,我们先做好各项准备,不然到时候来不及了。”
“相信墨电快了。”地辛嘆息一声说道。此时距离墨电出发已经三天了。
越国大军出发的第一天,泗水河下游
石猛站在楼船船头,望著身后那支庞大的船队。五百艘战船在泗水上绵延数十里,白帆蔽日,桨声震天。船队后方是运粮船——八十艘宽体平底船,满载粮草、箭矢、陶罐猛火油,是七万大军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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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並不担心后方。泗水下游全是越国的水师控制区,宋军没有水师,墨家也没有战船。
暮色渐沉,船队尾部驶过一片芦苇盪。芦苇丛深处,一百名墨者隱在齐腰深的泥水中,只露出头,脸上涂满淤泥,与腐烂的苇叶浑然一体。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百根插在泥里的木桩。
墨电在最前方,天目镜架在两株苇秆的缝隙中。镜片里映出那串长长的红灯——运粮船八十艘,外围艨艟快船至少三十条,每船配弩机,船头各有三名哨兵。
“统领,护卫太密了。”身后的弟子压低声音,淤泥从嘴角滑落。
“密归密,八十艘船总有换岗的空隙。”墨电將天目镜收回腰间防水油布袋中,“等天黑透。”
他们藏在一处被水淹没的洼地底部,水面覆满浮萍,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死水。一百名墨者是从水下潜过来的——每人腰间繫著两枚充气的鱼鰾,沿泗水支流的暗渠泅渡十余里,入夜后才摸到这处观察点。
他们不需要船,船是累赘,船会留痕,船会在月光下暴露轮廓。墨电部的人,下水就是鱼。
墨电的性格,像他的姓氏一样——雷厉风行,乾脆利落。他不喜欢废话,不喜欢拖泥带水,不喜欢犹豫不决。在墨家弟子中,他往往是行动力最强的人:行,就去;不行,就换条路。禽滑厘曾评价他:“墨电这人,看著急,心里比谁都稳。他不是不想事,是想完了说,说完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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