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晶中人·剑意共鸣(1/2)
青色晶石碎裂的瞬间,整座大殿的光芒都暗了一暗。
不是光芒消失了,而是所有的青光都在同一时刻收缩,像退潮的海水般涌向祭坛中央,被那个蜷缩的人影尽数吸入体內。四十九个黑衣人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身体剧烈摇晃,有几个修为稍弱的直接瘫倒在地,碧绿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变成浑浊的灰白色。他们的生命力被抽乾了。
林砚握著铁剑,万象剑心全速运转,死死锁定著祭坛中央那道身影。
晶石的碎片悬浮在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缓缓旋转。每一片碎片都映照著青光,將整座大殿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光斑落在地上、墙上、黑衣人的脸上,像一场无声的青色雪。
然后,碎片落下。
那个人影终於显露了真容。
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青色长袍,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袖口挽了好几道,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她赤著足站在祭坛的碎片中,脚踝纤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头髮很长,一直垂到腰际,是没有经过任何打理的原始状態,发梢微微捲曲,还沾著几片晶石的碎屑。
她抬起头。
林砚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是青色的——不是被夺心丸控制的那种碧绿,也不是天赐那种清澈的翡翠青,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能映照万物的青。像是两汪青色的潭水,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任何人站在这双眼睛面前,都会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这不是让林砚心跳加速的原因。
真正让他震动的,是他的万象剑心。少女睁开眼睛的瞬间,万象剑心剧烈震颤了一下。不是遇到危险的警报,而是一种……共鸣。就像两根频率相同的琴弦,一根被拨动,另一根也会跟著振动。林砚清晰地感知到,少女身上有一股力量——和他的万象剑心极其相似的力量。
她能“看”到真气的流动。她能“看”到破绽。
少女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瘫倒在地的黑衣人,扫过握著分水刺严阵以待的戚夏,扫过举著戒刀脸色发白的孟奇,扫过缩在角落里念念有词的言无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江芷微身上。
“你的剑,很快。”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脆,像冰面下流淌的溪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左肩的伤影响了真气运行。如果再打一场,你最多出七剑。”
江芷微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说话。
少女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林砚身上。
她看著林砚,林砚也看著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万象剑心的共鸣达到了顶峰。林砚能“听”到她体內真气流动的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是万象剑心直接感知到的。她的真气运行方式和他很像,都是经过优化的最短路径。不,不是“很像”。是完全一样。
少女歪了歪头,青色的眼睛里映出林砚的倒影。
“你也有剑心。”她说。不是疑问,是確认。“和我一样。”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剑心?”
少女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十指缓缓收拢,又缓缓张开,像是在確认这具身体的控制权。青色的真气在她的指尖流转,凝聚成细细的气刃,又消散於无形。
“他叫它『万象剑心』。”天赐的声音从祭坛另一侧传来。
他依然站在黑色石阶上,月白色的长衫在青光中微微飘动。晶石碎裂之后,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显然,维持祭坛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但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种从容的笑意,青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不是对林砚,是对那个少女。
“为了孕育她,我花了三年时间,用了四十九个开窍期高手的生命力,外加一枚从灵山遗蹟中带出来的剑心碎片。”天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她的剑心还没有完全成熟——按照我的估算,至少还需要七个开窍期高手的生命力才能让她彻底觉醒。但你们来得太快了。不过没关係。”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四十九个黑衣人中有七个突然站了起来,碧绿的眼睛重新燃起光芒。他们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走到天赐面前,排成一排。
“这七个人,加上我自己的三成修为,应该够她完成最后的觉醒了。”
话音刚落,七个黑衣人的身体同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一团团纯粹的青色光芒从他们体內迸发,匯聚成一条青色的光河,源源不断地涌入天赐的右手。天赐的脸色更白了,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右手一翻,那条青色光河转向少女,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少女没有闪避。她站在青色光河中,青色的眼睛缓缓闭上,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林砚的万象剑心感知到,她体內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从蓄气期,到开窍期,一窍、两窍、三窍……短短几息之间,她已经开了五窍。
“阻止他!”江芷微厉声喝道。
她的剑比声音更快。剑光如白虹贯日,直刺天赐的咽喉。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江芷微左肩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染红了半边鹅黄的衣衫。但她的剑没有丝毫动摇。剑出无我。
天赐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江芷微。右手依然虚握著那条青色光河,左手抬起,五指轻轻一弹。一道青色的气劲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在江芷微剑身的中段。那是江芷微这一剑唯一的薄弱点——真气从丹田到剑尖的传递路径上,有一处极其细微的迟滯。那是她左肩受伤导致的后遗症。
“鐺!”
长剑被弹开,江芷微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太上剑经,確实名不虚传。”天赐依然没有看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可惜你还没练到家。苏无名用这一剑,天下能接住的不过五指之数。你嘛——还差得远。”
戚夏的分水刺从侧面攻到。她没有正面强攻,而是绕到了天赐的右后方,分水刺直刺他右臂的真气节点。天赐左手再次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一夹。分水刺被他夹在指间,纹丝不动。
“唐花。”天赐看了一眼戚夏怀里的位置,“你现在引爆,最多炸掉我一根手指。但你怀里那几朵唐花也会被同时引爆。你確定要换?”
戚夏的脸色铁青,但她没有退。她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分水刺上。分水刺上的青光骤然暴涨,將天赐的手指震开了一丝缝隙。就是这一丝缝隙,让戚夏抽回了分水刺,连退数步。
孟奇举著戒刀,想衝上去,但被林砚一把拽住。“你上去就是送。”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守著言香主,別让他死了。”
他拔出腰间的铁剑。不是程永那把利器级的长剑——那把剑他用不惯。还是这把外门制式的铁剑,三两三钱,剑刃微卷。他握剑的手很稳,但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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