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监狱的日常(1/2)
“叮叮!”
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早餐的铃声在早晨六点半准时响起。
那声音不是监狱电影里那种刺耳的警笛,而是一个老旧的铜铃,掛在牢房区走廊尽头的墙上,被一根细铁链拉著。
铃声沉闷,像是从一个喉咙里卡著痰的老人口中咳出来的。
韦德摇铃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
他每天早晨都站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的力度拉三下铁链,不多不少。
这是他八年前从上一任狱警那里学来的规矩。
上一任狱警则是从上一任那里学的,再往上可以追溯到这座监狱还是孤儿院的时候。
有些事情在监狱里会变,比如牢房里住的人。
有些事情却是数十年如一日,一成不变,那就是早晨六点半的铃声。
牢房区的铁柵栏在铃声响起后十分钟才会打开。
这十分钟是给犯人们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整理铺位的时间。
监狱手册上写的是內务整理时间,但被吵醒的犯人们管它叫“该死的十分钟”。
兰迪总是第一个爬起来。
他的生物钟已经被监狱驯化了,甚至不需要铃声就能在六点二十五分左右睁开眼睛。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技能,但能让他在“內务整理”这一项上每周能多拿两分积分。
他把毯子叠成標准的方块形,边缘对齐,稜角分明。
床单要拉平,不能有一丝褶皱。
枕头要放在毯子上方,开口朝左。
这些规矩是克雷格教他的。
“如果你连叠毯子都叠不好,我怎么相信你能操作一台公差±0.3毫米的衝压机?”
克雷格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用一支铅笔头在图纸上標註尺寸。
他说完就把这句话忘了,但兰迪记住了。
在兰迪短暂而混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人把“叠毯子”和“操作衝压机”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过。
他蹲过三个不同的寄养家庭,上过两所不同的中学,在三个不同的快餐店打过零工。
除了林戈和克雷格,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小事和大事之间是有联繫的。
他把毯子叠好,坐在床沿上,等待铁柵栏打开。
隔著三道铁柵栏,“鬼牙”赫克托·里维拉还没有起床。
他躺在下铺,面朝墙壁,呼吸平稳,毯子揉成一团堆在脚边,枕头歪在一边,根本没有半点要起床的打算。
至於他的三个跟班,犯人们私下管他们叫“三只狗”,都已经起来了,但没有人敢叫他。
鬼牙老大的起床时间和他做的所有事情一样,不受任何的约束。
在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大部分犯人的作息是由那根铁链决定的。
但“鬼牙”的作息由他自己决定,就算睡到中午,也没有人敢打搅他。
这不是写在任何规章上的特权,但比规章更有约束力。
除非拿枪指著他的脑袋,逼他起来,但县级监狱为了避免夺枪事件发生,禁止配枪进入监区。
狱警们的主要武器还是警棍和胡椒喷雾,泰瑟枪才刚刚商用,他们还没有普及。
因此,狱警们也只能无奈的默许了这件事,但他们不会承认是怕了他。
只是不带枪的话,想要制服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要冒不小风险。
韦德会说这是管理策略,给某些犯人一点无关紧要的特权,能让他们在其他方面更配合。
科菲的说法会更直接:
“叫醒一头睡著的狼对谁都没好处。”
但真正的原因更简单。
在“鬼牙”来到这里之前,这座监狱已经有过三次小规模的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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