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霍布斯（2/2）

代理狱长的表情像是刚吃了一个酸柠檬：

“他在更衣室，看起来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吧。”

林戈推开更衣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霍布斯坐在长椅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抱著头。

他的头髮乱成一团，胡茬至少一周没刮，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樱桃。

哈蒙说他三十五岁，但此刻看起来和一个六十岁的邋遢流浪汉一样。

在他头上的“颓废”，比昨天老福斯特头上的还要漆黑，看起来已经要抑鬱了。

“你叫霍布斯，对吗？”林戈出声道。

霍布斯终於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林戈：

“你好老板，我叫霍布斯，比尔·霍布斯。”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法庭上向法官认罪一样：

“我昨天没来上班，上周也没来，上上周……”

“我知道。”

“我喝多了。”

“看出来了。”

霍布斯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靴子。

那双靴子沾满了泥巴，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看起来和它们的主人一样疲惫。

“哈蒙说我应该来见你，他说你可能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霍布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我不確定我还能不能干下去，抱歉。”

林戈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他看著这个被酒精和某种更深重的东西击垮的男人，想起见过的那些被生活压垮的人。

供应商因为货款被拖欠而崩溃，员工因为业绩压力而抑鬱，合伙人因为理念不合而反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渊，有些人已经掉下去了，有些人还在悬崖边上走。

林戈用儘量平和的声音和他交流：

“霍布斯先生，我不想说那些“酗酒是病，你需要帮助”之类的话。”

“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这些话你肯定听过了。”

“如果那些话有用，你今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霍布斯的肩膀微微颤抖。

“所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林戈说：

“你想继续干这份工作，还是不想？”

霍布斯抬起头，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需要这份工作。”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我需要的是你想不想，不是你需要不需要。”

霍布斯盯著他，那目光里混合著困惑、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憋了很久之后终於浮出水面。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前喜欢过这份工作。”

“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觉得这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但后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