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雾中铃,一面缘(1/2)
石开山见豆饼用脑袋蹭陆青肩膀,笑道:“这傢伙倒是机灵,方才那种情况竟然都能被它找机会逃走。”
陆青对未战先怯的豆饼小声道:“豆饼啊豆饼,下次再敢这么怂,砍你脑袋!”
豆饼噦噦叫了两声,眼中竟露出几分諂媚。
陆青倒也不怪它,虽然是战马,但是未上过战场,面对的又是妖马,能活下来已经足够机灵了。
但是,他陆青的马,不能这么怂!
或许真得找机会让豆饼升级下。
“开山,咱们翻山去天都!”
“好嘞!”
两人一马,休歇好后正欲启程。
突闻山中传出一阵铃鐺声——
叮铃铃……叮铃铃……
伴隨著铃鐺声,还有一阵晴朗但诡异的歌声:
“幽壑冥火荧,
北岭玄冰凝,
赤豹衔灯照归径,
文狸断棘开幽冥,
——魂兮莫恋黄泉冷!”
陆青和石开山刚经歷过一场凶险战斗,精神正是紧张之际,突然听到这么奇怪的声音,当即便攥紧了各自武器。
林中,生出雾来。
这雾气虽然稀薄,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雾是活的,越来越浓。
黏稠,惨白,一团团从林中蠕爬出来,贪婪地吞噬著枯草。
四下里静得疹人,只有雾在流动时发出一种湿布擦过朽木的窸窣声。
陆青熔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锁死前方视野中央那片最浓的雾瘴。
石开山按著胸前渗血的绷带,巨斧无声地滑到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在混沌的惨白里挣扎著。
接著,那点金芒冲开了林雾。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白,纯粹的白。
先是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素色布鞋,踩著湿滑的泥泞,无声无息。然后是垂落的、毫无纹饰的粗麻衣摆,隨著步伐极轻微地晃动,吸饱了水汽,沉甸甸的。
人影渐近,那白色便有了层次。
束腰的布带勒出清瘦的轮廓,白色的髮带將墨黑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垂落肩头。
最后是脸——一条同样惨白的粗布,严严实实地蒙住了双眼。
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手中拄著一根寻常的枯枝木棍,充当盲杖。
棍身粗糙,树皮皴裂。唯独顶端,被一长条同样质地的白布紧紧缠缚著一串铃鐺。
四枚铃鐺,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非金非铜,散发著一种近乎凝滯的暗金色泽。铃鐺表面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只在最底下悬著同样暗金的小指长的舌坠。它们並非串联,而是被白布条紧紧地勒捆在一起,彼此挤压著,紧贴著粗糙的木棍,像个古怪的瘤结。
没有风。
整座好汉山,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叮铃铃……
人影停下了。
蒙眼布覆盖的脸庞,似乎“看”向了陆青和石开山二人所在的方向。
他静静地立著,素衣白布,与惨白的雾气几乎不分彼此,唯有木棍顶端那四枚紧紧挤压在一起的金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暗金色光泽。
“哟,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两位青年俊才。”
男子的声音晴朗悦耳,但总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潮湿感。
陆青乾笑一声,他可不信这是一场偶遇。
“年轻人,別紧张。”男子蒙著白布的双眼“盯”著陆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来,“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引渡亡魂,不是要找你们麻烦。”
陆青紧紧攥著手中的天羽刀:“阁下,您是哪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