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色悲號(1/2)
寧安县城外城,已被血色浸透。
当陆青带著一身风尘与血腥气赶到时,看到的不是城墙,而是一片燃烧的地狱。
浓烟如墨龙翻滚,遮蔽了午后的天光,却遮不住那冲天的火光与撕心裂肺的哀嚎。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肉味、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还有一种野兽特有的腥臊恶臭。
妖狼已经来了!
它们从被撞塌的东城墙缺口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流。
它们的眼睛闪烁著幽绿的光芒,充满了纯粹而原始的暴戾与飢饿。
它们不是来掠食,是来……享受杀戮的盛宴!
一只妖狼,轻易將一名奔逃的妇人扑倒,布满倒刺的狼舌一卷,妇人半个脑袋连同头皮瞬间消失,露出森白带血的颅骨,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旁边,几只体型稍小的幼狼正爭抢撕扯著一个襁褓,棉絮与碎肉乱飞,婴儿的啼哭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巷口,几名县衙的捕快,长枪捅在妖狼身上竟只能留下浅痕,发出金铁摩擦的刺耳声。
一只妖狼戏謔地左右腾挪,轻易避过攻击,猛地一口咬住刺来的枪桿,“咔嚓”一声,精铁枪头连同半截木桿被生生咬断,隨即另一只妖狼从侧面扑上,利爪如剃刀般划过,一名捕快惨叫著倒地,肚肠混合著热气淌了一地,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妖狼撕扯分食,咀嚼骨头的“咔嚓”声令人毛骨悚然。
吃人肉!喝人血!
这些畜生,正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这寧安县外城变成它们的屠宰场和餐桌!
陆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
他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长刀在他手中发出危险的嗡鸣。
但他没有立刻冲入最混乱的廝杀中心,而是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身法如鬼魅般在断壁残垣和燃烧的屋脊间疾掠,朝著记忆中最深的牵掛之地奔去——那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惨状越烈。
棚户区几乎被夷为平地。燃烧的茅草和木樑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呛人。断肢残骸隨处可见,分不清是谁的。
陆青的心跳得如同擂鼓,每一次落脚都踏在粘稠的血浆和灰烬里。
他疯狂地在废墟中搜寻,呼唤著兄长的名字,声音在隨处可闻的惨嚎中显得无比微弱。
终於,在一堵被撞塌大半的土墙角落里,他看到了。
陆大山!
他的兄长,那个总爱憨笑著叫他“阿青”的汉子,此刻静静地倚在断墙边。
他的上半身几乎还是完好的,但腰部以下……已然消失不见!
断裂处血肉模糊,参差不齐,臟器与碎骨暴露在空气中,仿佛被什么恐怖巨力硬生生撕扯、啃噬掉!
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和碎石,形成一大片暗红色的泥沼。
陆大山的脸上凝固著最后的狰狞与痛苦,双眼圆睁,死死地瞪著前方,仿佛要將眼前的仇敌烙印在魂魄里。
而他双臂却以一种扭曲而决绝的姿態,死死地环抱著!
被他用残躯牢牢护著的,是未过门的嫂子肖红……
她只余下小半个上身和一条手臂,头颅侧歪著,沾满血污的头髮下,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带著无尽的惊恐和绝望。
她的另一只手臂却异常清晰地伸著,五指如鉤,紧紧攥著陆大山腰间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腰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指甲尽数崩裂,深陷入皮肉之中。
至死,她都紧紧抓著陆大山。
陆青的呼吸骤然停滯。
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眼前这幅用血肉与绝望铸就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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